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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原先的衣服都破損了,身上穿著的是和關(guān)山他們一樣的黑色戰(zhàn)術(shù)服,此時相對而立,真像剛剛并肩作戰(zhàn)結(jié)束的戰(zhàn)友。
戰(zhàn)友,也占了一個友字。
簡舟沒什么朋友,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連退了好幾步。他一緊張,整個人的攻擊性就十分強,瞪著單岸手的眼神活像要吃人。
單岸動作一頓,抬到半空的手又收回。
“走吧,我送你到區(qū)界線?!?
他快走兩步,很快就到了簡舟的前面,也不回頭,是個帶領(lǐng)的架勢,擋住了作亂的風。
簡舟把已經(jīng)長長了不少的頭發(fā)捋到耳后,總覺得那風還沒散盡,空氣里還是濕黏黏的,叫人無來由地想跟緊一些。
他和單岸很少有這么沉默的時候,不是他懷疑對方找事,嘴上要爭個輸贏,就是說不了幾句就要動起拳腳。
簡舟將這種情緒歸結(jié)為對沉默氣氛的不適應。他罕見地主動道:“我們可能不會再見了?!?
單岸停住了。
“你知道我是在末日來臨的前一天才取得硬幣的,但是,我已經(jīng)在那天困了好久了?!?
單岸回過頭來看著他。
“這次回去,我就要面對那些怪東西了。拿到硬幣的時候,有人告訴我,這是我的最后一次機會,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但如果沒死,或許可以離開那一天?!焙喼鄣溃艾F(xiàn)在看來我應該離開該死的循環(huán)了,可惜第二天見不到太陽?!?
簡舟一向沒什么夸張的表情,就是笑也是先藏在眼里,才慢慢浮在臉上。他習慣了這樣,以至于說起“可惜”的時候,看起來也并沒有表現(xiàn)出幾分該有的沮喪。
“你怕嗎?”單岸問。
簡舟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才回答,“我應該是不怕的。我見過那些怪東西,長得有點惡心,但沒有這些關(guān)鍵物出格。如果是一個個來的話,我說不定還能砍上好一會兒。”
對于戰(zhàn)力的估量,他是認真的。
單岸這話不是第一次問,他問過黎算、問過白蘅、問過“一天”的每一個人,大家的回答都不一樣。
簡舟的回答怎么說呢?
很“簡舟”。
讓人意想不到,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又十分合理。
單岸對生死離別實在無所謂,此時卻不由得生出真正的可惜來。他想了想,轉(zhuǎn)身扶著膝蓋在簡舟面前半蹲下來。
“來。”
簡舟:“干什么?”
“我背你。”單岸說,“不是說不喜歡海灘的路嗎?”
片刻安靜后,一道不算沉的重量壓在了他背上。
仍是快要落進海里的夕陽,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誰也沒有說話,在已知的離別里沉默著。
直到單岸在區(qū)界線前停住腳步,背上驟然一輕。
簡舟還是不適應,他不想再聽朋友說一次告別了。
【??作者有話說】
離別是短暫的!靜待簡大戰(zhàn)士2.0歸來!
另祝大家圣誕快樂!
第56章 懸棠教(1)
簡舟再次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一枚已經(jīng)變形扭曲的黃銅硬幣從胸前滾落下來,落在地板上發(fā)出鏗然一聲。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他伏在某人寬闊而溫暖的背上。簡舟不熟練地在自己身前摸了摸,那種踏實的觸感依稀可辨,但他知道已經(jīng)沒機會再見了。
手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安泰諾仿佛又陷入了沉睡一般,但簡舟知道沒有,那種隨時能夠眼前一綠的感覺還在心口縈繞。
他果斷拿出床頭沒砸壞的錄音器,晃了晃手腕:“出來,別裝死。”
安泰諾倒是想裝死,但宿主的命令它不能不聽。
“來了來了,有什么吩咐呢大人。”
詭異的聲音帶著一絲生硬的討好和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