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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挺好。”這數字真難聽,我不敢跟貝貝抱怨,怕她說我跟小駱一樣迷信。
“不知道每周安排的哪幾天,你要是想來,你告訴我你星期幾有空,我跟老板對齊一下。”她拿起杯子和骰子習慣性地在手里搖著。
“剛剛在臺上還挺想干這個工作,那男的一摻合,我又不太想干了。”貝貝剛露出沮喪的表情,我又接上,“但我可以勉為其難考慮一下,如果你能教我一個東西:我們玩大富翁的時候你是怎么每次都能贏的?給我透露一下你的秘訣。”
“哈哈,不行。”貝貝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其實在我意料之中,大富翁是樂隊的團建游戲,幾乎每周都玩,她把秘笈傳給我,她自己勝算就變低了,“不過……”貝貝話鋒一轉,“你要跟誰玩,一共幾個玩家?”
“只有兩個。”
“噢,那可以,雙人的比較簡單。”貝貝仰頭喝下最后一口酒,愉快地咂咂嘴,開了話匣子,“聽著,這個游戲的主旨就是壟斷,所以你要盡可能地購入地產,但注意,在資產低于4000的時候,你不能買超過……”
大師給我傳功了,朝聞道夕死可矣;可惜因為不學無術,我沒有隨身攜帶文房四寶的習慣,倉促從桌上抽出酒吧的筆和一張菜單,我逐字逐句記錄下貝貝的金玉良言。
咚咚咚。
一個周五的夜晚,我躊躇滿志敲響了生科樓某間辦公室的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她低頭正在寫什么,抬頭看了我一眼。
“出去。”
“我還沒說我來干嘛呢。”
“好吧,”她合上筆蓋坐起身,“如果是科創的事情,答案是不可以。現在可以出去了嗎,我還有很多工作。”
我充耳不聞,挎著我的包拉來一張椅子,隔著辦公桌坐在她的對面。
她一提科創,我又想起小維,如果我帶小維來給她看,她能否認出來呢?而一旦她認出來,我就要和小維骨肉分離,我還沒有做好白發人送黑發鼠的心理準備。我在想能不能從另一頭下手,在她的實驗室里調查出是誰弄丟了小鼠,又是誰在偽造實驗數據,如果能讓嫌犯供認自首,小維就不用出面了。
我仰頭看了一圈周圍,仔細打量了一番她的辦公室,冷冷清清整整齊齊的,沒有太多屬于她的個人生活痕跡。回想之前坐伍萌萌桌前,香蕉色的保溫杯,文件這一迭那一摞,教授范兒比周老師大多了。
“你不覺得你辦公室的燈色調太冷了嗎,陰惻惻的,對視力也不太友好啊。”
“有事說事。”她揉揉眼睛,雙眼皮變成三眼皮,大概是研究碰到難題了,看起來心情郁悶,很是疲憊。
“我有四個提案,來問問你的意見。第一個是在你的實驗室里,你怎么看。”
她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在開口詢問的一瞬間才忽然頓悟,眼睛里的茫然轉為鄙夷,“你上課真的什么都不聽嗎?實驗室里絕對不行。”
“好吧,”我就不問為什么了,我得保護我的大腦不受知識的侵擾,“第二個是在你的車里,這個如何?”
她瞇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車?”
盡管是小駱引我去看的,但這時候我不能出賣她,周筱維對她說起來是大方友善,我清楚她背地里小心眼得很,真要知道小駱帶我參觀過她實驗室,指不定怎么給小駱穿小鞋。
“之前看見你包里的車鑰匙了。”她看起來接受了這個說法,我松了口氣。
“不行,我前天才洗了車。”
“那你下次洗車之前可以通知我嗎。”
“不可以。”她座椅八成是真皮的。
“第三個提案是在教室里,怎么樣,這個你肯定無法拒絕。”
“的確,被監控直播到保安室聽起來太吸引人了,完全無法拒絕。”
憑她回答前短暫的停頓,我覺得她還是喜歡這個點子的,只是需要更多打磨。
“我正在苦思冥想避開監控的方法,這個提案還有待完善,但你的支持將會給我的苦思冥想極大的鼓勵。”
“那你放棄吧。”
“接下來是最后一個:在你的辦公室里。”
她用手背托起下巴,環視了一番自己的辦公室,思肘半晌。
“也許可以。”
哈!就知道她無法抵抗這種誘惑!我從包里掏出一盒大富翁扔在她的桌上,里面的房子晃得嘩嘩響,“那來吧。”
她嘴唇微微張開,看了眼棋盒上的卡通畫,又看了眼我。
“……你剛剛指的是,在我的實驗室里、車里和教室里玩這個東西嗎?”
再明顯不過了吧,畢竟這幾個場合里都有椅子和桌臺啊。她想到別的什么了嗎?
“鑒于那些提案全都被你斃掉了,我說的是在你的辦公室里玩大富翁。怎么樣,咱們猜拳決定先后次序?”
我聽見她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這是摩拳擦掌要在棋場上同我一較高下了,可以理解,畢竟誰能拒絕大名鼎鼎的桌游神作,大富翁:世界之旅!
她拾起桌上的手機:“我突然有點事想請伍教授過來商量。”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我還沒說完!”就說她小心眼吧,太不經逗了。
她點開伍萌萌的聯系人界面,將手機屏幕正對著我,示意我有屁快放。
“你知道脫衣撲克嗎?”
“嗯哼。”
“我們來玩這個游戲,不過是大富翁版本的。”
“那為什么不用撲克牌?”
“因為我不會玩撲克啊。”她聽完哼了一聲,這位史前文物不知道又是哪來的優越感,“拜托,你來自公元前嗎,這年頭誰還玩那種古董啊?”
“沒明白這個游戲意義在哪里,如果要脫衣服,直接脫不就好了。”
“噢,這很簡單。因為你是M,而我會完虐你。”
她翻了個白眼,“這很可笑。”
“你怕了?怪不得在辦公室待到這么晚,智商不夠,熬夜來湊。可以理解,繼續用你那貧瘠的大腦掙扎吧,我不打擾了。”
我站起身正要拿起那盒棋,一只手按在了盒子上。
“我會陪你玩一局,”她黯淡的黑眼睛里總算有了些精神,“看看到底是誰完虐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