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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跟啞巴談戀愛確實不容易,吳姐,一路走好。
過了幾分鐘那三人就回來了,我們重新聊起音樂節的事宜,敲定到時候就表演《窒息在下潛之前》,天色這時也很晚了,氣氛暗示著道別。收拾東西時,劉貝貝開口了。
“剛剛小駱和我聊了一下,可能原來這個樂隊名確實,呃……影響風水。取原來這個名字的人也不在了,我們可以換個新的樂隊名字了。大家同意嗎?”
我一看那三個人都點頭,連忙跟著點頭。
“那小施你來想個名字,新人彩頭好。”
“我?”其實心里當即有了答案,“你確定嗎?”
“對,你想以什么名字在音樂節登臺表演?帶點水的都行。”
“嗯……虎鯨,”我知道她們腦袋里想的是那黑白相間的海洋哺乳動物,但我腦海里是某個人坐在杉木桌邊的背影,“我想叫虎鯨。”
我想讓虎鯨來看虎鯨表演。
音樂節在下周二,我現在有不到一周時間,鑒于我目前不方便進出生科樓,音樂節前的兩次細胞生物學課是我僅有的機會。如果我以施瑤的身份邀請周筱維,她定會斷然拒絕,甚至如果她知道音樂節有我,她當天都會像操場有廁所爆炸一樣離八百丈遠;但如果我旁敲側擊讓她知道音樂節上有這首歌,且如果,如果她也像我一樣很喜歡這首歌,她可能,可能會來看一眼。
然后我們也許可以說上幾句話。
周四下午,我們上第二次細胞生物學,我揣了幾張昨天新鮮出爐的音樂節宣傳單,到教室后先放了一張在講臺,此乃第一計。
周老師耍大牌,又是鈴響了才挎著包進教室,看也不看講臺上有些什么就把包往上一扔,幻燈片一亮就開講。今天她穿了一件燙好的廓形卡其色西裝,羊絨緊身毛衣的高領外圍了一圈金色項鏈,筆挺的直筒西褲在平頭皮鞋上堆出一道菱形的褶。
我伸直脖子去看我布置下的傳單,在她包底下壓得嚴嚴實實。此女甚是龜毛,多半在心里嫌講臺臟,借傳單墊著包。照這樣下去她肯定不會閱讀傳單上的內容。
不過她那挎包面料柔軟,置放在講臺上后便軟癱下來,沒拉上的拉鏈敞開一個較大的口子……那我要怎么在不引起她注意的情況下,將傳單以不像廢紙的形式塞進她包里呢?
對,紙飛機,我施瑤真是諸葛轉世。
心靈手巧迅速迭出一架飛機,我給它命名為瑤瑤1號,此乃第二計。工業制造水平過關,現在來測試一下本人的飛行技術。
我持著機身朝機頭哈了一口熱氣,她拿起電子筆轉身在白板上寫字的空檔,我將飛機瞄準她的挎包敞口,屏住呼吸手腕猛地用力甩出手掌,咻地一聲,瑤瑤1號成功發射。
瑤瑤1號精準降落,到了一位睡覺同學的腦門上。
他暴喝一聲震驚四座,拍案坐起惶惶四顧,我連忙掏出鏡子裝作整理發型。
周筱維訓了他一句就接著講課了,看情況似乎還能再飛一架瑤瑤2號,但雷雨天航班多了有風險,我手頭傳單數量也有限,淘汰。
下課前,周筱維讓每個班的班長都去找她,她建個小群發課件。
這是拿到她聯系方式的好時機,我計上心頭,貍貓換太子,此乃第三計。下課鈴一響我一個箭步就沖向班長。
“班長,”我誠懇地對他鞠了一躬,“我很喜歡這門課,你能讓我暫時當一回班長嗎,我以后評優評獎都選你。”
“施瑤同學,我們是民主選舉!”他聲若洪鐘,引得周筱維都看來兩眼,我懷疑這就是他的目的,“民主是發展的基石!”說完就掏出手機屁顛屁顛地去加周筱維的課件群了,看得我七竅生煙真想給他一腳。
無妨,我還有第四計。按上次的路線,她課間打點完教室里的事情應該會去樓道抽兩口,調虎離山,我趁這個窗口期悄悄往她包里塞張傳單應該不難。
處理完課程群的事務后,她果然從包里翻出了她的煙盒,我緊張得眼睛都不眨了。
突然,她抬起頭直直看向我,發現我目不轉睛地盯她的煙盒,馬上露出忌憚的神情,警惕地將煙盒放了回去,甚至連拉鏈都拉上了。
……本環保小衛士這該死的官威。
又上課了,四計皆空,我懊惱地回到座位,徹底是黔驢技窮了。
接下來一整節課我都盯著她的西褲發呆,尋思我待會兒要是抱她大腿哭著求她賞個臉,她會不會網開一面;她不太像那種有同情心的人,但我抱著不撒手起碼能煩死她,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下課鈴響起,我仍然沒有籌謀出第五計,眼看著周筱維動手收拾包了,我清清嗓子起身活動一番關節,準備去抱她大腿聲淚俱下鬼哭狼嚎。
就在這時,一個我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了,駱采薇不知道打哪里冒出來,舉著傳單飛快跑下階梯攔住了要走的周筱維,眉飛色舞地將傳單遞給她嘰里呱啦了一大串,她山之石可以攻玉,周筱維聽完點頭笑了笑就把傳單迭好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怎會如此輕易,我氣得差點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