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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瓷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刻,她好似失去了一切感知。
裴池……
怎么會是裴池呢?
他是這個世界最安全的盾,他們也是最密不可分的一體,明明他們應該親密無間,不存在任何謊言和欺騙,可這又是怎么回事?
在她不在的時刻,在她昏睡的時刻,她的哥哥又以怎樣的姿態做著怎樣的事?
這一刻,裴瓷竟然感覺到幾乎窒息的疼痛,這就像是用手術刀殘忍地割下連體嬰彼此相連的臍帶。
“她怎么醒了。”冗長的沉默中,裴池走到周松銀面前,冷冰冰地又問道。
這聲音讓裴瓷找回了一點意識,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于是用手掐了把手臂上的肉,痛感傳來,她終于清醒了一t些,再去張唇,才終于能發出一點聲音。
她鼓起勇氣望向裴池,黑著臉的裴池身體下意識地轉過來,他們兄妹對視,裴瓷輕輕地問道:“我……不可以……醒來嗎?”
聲音是一卡一卡的,像老舊失修的機器,疲憊地拖著臃腫的身體。裴瓷臉上擠出柔和的弧度,她說道:“……我不可以嗎?哥哥。”
靜。
死一樣的寂靜。
驚惶何止是裴瓷,年長他幾歲的兄長同樣如此。只是他的遲滯和多年養成的不怒自威的習慣讓他稍顯鎮定。可這鎮定也如紙糊的一般,在裴瓷叫出“哥哥”兩個字的時候,這片死水般湖泊終于泛起波紋。
“……不是。”裴池的聲音有些干澀。
他雖是這樣說,眼睛卻不敢看她,沉默了有一會兒,他欲蓋彌彰地說道:“裴瓷,你該睡覺了。”
睡覺?
裴瓷聽到這兩個字時笑了,一種無奈到極點的笑,她沒有退縮,眼睛仍定定地望著裴池,“真的只是睡覺嗎?”
“……”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
裴池眉毛凝在一起,煩躁、無奈、復雜,各類情緒在他眉間跳躍。或許是實在沒有修煉到對自己的親妹妹胡說八道的能力,最后他閉上眼睛,繃著臉說道:“裴瓷,你不該醒來的。”
不該醒來?
周松銀說完后裴池竟然也說了同樣的話。
什么叫不該醒來?
裴瓷深吸一口氣,她收回了護住葉清玉的動作。在裴池進來的這一刻,她已然明白,這沒必要,沒有任何必要。
周松銀和裴池想要做什么她都無法阻止。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裴瓷不想再做一個漂亮的、放在櫥窗里的娃娃。她受夠了,受夠了這永遠被保護的一生,她一無所知,她被人牽引,一直做著自以為是自己實則是他人的選擇。這一切她都受夠了! ! !
她攥緊拳,向兩個人走過去。兩個成年男子的身形自然高大,裴瓷卻毫不相讓,她眼睛直視著兩人,“所以我的蘇醒不在你們的計劃之中嗎?”
她問出了這件事。
但她知道她為什么蘇醒,因為她是特殊的。
她是這個世界最特殊的人。
甚至可能受到女孩這個作者情感的影響,這個世界也在縱容她的行為。
“是嗎?”她繼續問這個問題。
裴池手指扣著自己手背上的肉,在沒必要說謊的事上他不會對裴瓷說謊,于是他點了點頭。
“好。”裴瓷深吸一口氣,“所以能告訴我你們要做什么嗎?”
在兩人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裴瓷垂著眼睛,“反正……”
“我總會忘記的。”
兩人目光一窒。他們兩人同時看向對方,在思索后續的決定。事實上,雖然是作為同謀,但兩個人的關系乏善可陳,只是靠著共同目標,勉強擰在一起的繩子。
而這條繩子,在面對裴瓷的問題時,總是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在對視的幾秒后,兩人已經達成一致。
裴池深吸一口氣,他突然彎腰抱起裴瓷,然后穩穩地,將人放在手術臺上。這期間裴瓷并沒有掙扎,她已經習慣被人抱,更別說這是她熟悉的哥哥,這種程度的抱早就習以為常。再者,她也沒有掙扎的必要。
沒什么用。
她從裴池摟著她腰的手掌體會到他強硬的情緒。
而裴池顯然很滿意裴瓷的反應,他擰起眉松展了一些,他的手輕輕地將她臉上的亂發別在她耳后,淺淡的眼眸閃爍著溫柔的光彩。
“阿瓷,你還記得嗎?哥哥說過,一定會治好你的病。”他輕聲說道。
裴瓷一愣,她當然知道,因為裴池說過很多次,他很在意她的病情,甚至到了一種執拗的程度。說起來,正是他的執拗,她才沒有早早的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