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苕光端著湯盅從抄手游廊經過的時候,恰好看見溫芷亭從李諱好懷里退開,李諱假模假意地替她擦了擦眼淚,被溫芷亭嬌媚地嗔了一眼。
兩人的身影在假山和樹叢間若隱若現,苕光啐了一聲,不滿地加快步伐。
上次還求著自家姑娘幫她出頭,沒過幾天就自己貼到男人懷里去了。
殘秋的雨是涼的,黏在臉上像一層化不開的薄冰。
苕光先將湯盅放下,用手背探了探溫度,沒涼透,這才端給溫堯姜,把方才撞見的事原原本本跟溫堯姜說了一遍,末了還忍不住撇撇嘴:“我就說六姑娘不對勁,原來早就跟李諱勾搭上了,虧得她還在咱們面前裝成那副受了委屈的可憐樣子。”
溫堯姜正翻著游記,聞言指尖頓了頓,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這有什么可氣的,各人有各人的盤算,我幫她不過是看在兄弟姊妹的情誼,這樁婚事若是板上釘釘,那和李諱水火不容也不是什么好事。”
苕光見溫堯姜臉色有些白,發愁道:“姑娘還是多出去走動走動,曬曬太陽的好,怎么這幾日見著又有些虛了,明明從寺里回來時還挺好的。”
溫堯姜喝了一口雞湯就放下了,“我不一向是這樣,這幾日家里人多,你也別總出去晃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也護不了你。”
苕光憨憨一笑:“姑娘嚇唬我,你哪次沒護著我,這滿家就我們姑娘最心善了,老夫人她們天天念佛,還不是說打殺就打殺。”
“哦,打殺誰了?”溫堯姜眉頭一緊。
苕光沒想到隨口一提竟帶出了話頭,連忙頓住口,咬著唇斟酌半天才開口:“就是三夫人房里那日來傳話的侍女,說是想要爬床,結果傷了貴人,老夫人直接讓人拖出去打死的。”
溫堯姜捏著書頁的指尖猛地一緊,泛黃的紙頁被捏出一道深折。
傷了……誰?
“大姑娘,三夫人請您過去一趟。”門外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溫堯姜長嘆了一口氣,從榻上起身,披帛順著滑落在地,像一席月光落在地磚上……
纏著佛珠的手將地上一條條的布條撿起來,仔細地迭好,放在半圓桌上。
“我知你不解,可事情已經這樣了,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是你們認為的最好的選擇,不是我的!”溫芷亭的聲音有些尖銳。
“我曾經也以為自己做的選擇就是最好的,但事實證明,都是癡心妄想罷了。”王氏的語氣,有種絕望的涼薄。
“交易是我們做的,害不到你身上,難道你寧愿和那李諱做一生的怨偶嗎?這世上天賜良緣哪有那么多,你這幾日,不是也很快樂嗎?”
“快樂?”溫芷亭扯出一個悲涼的笑,“我像個娼妓一樣只知貼他身上求歡,拋卻禮義廉恥,甚至忘記這一切是自己母親的死換來的,我當時有多快樂,我清醒過來就有多痛苦!”
“那我應該怎么做!”王氏的臉猛地變得猙獰,手上的佛珠掙斷,噼里啪啦地滾作一地。
“我走過的錯路,難道讓你再走一遍嗎!”她的嗓音褪去以往的穩重有種隱隱的瘋狂。
溫堯姜立在雕花隔扇外,指尖抵在冰涼的木頭上,沒往前推,也沒退開。
王氏還未出嫁時,也是家里最活潑的孩子。
她每日帶著姊妹撲蝶,放風箏,和兄弟們斗詩,最喜歡追著賣桂花糖的小販跑得滿城轉,去城北武館旁的餛飩攤吃小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