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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苕光捂著嘴差點叫出聲,連忙往后縮了縮,緊緊拽住溫堯姜的衣袖,“這、這怎么會有一把帶血的短刀……”
溫堯姜沒有說話,彎腰拿起短刀,指腹輕輕蹭過冰涼的刀身,刀身不長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木門“吱呀”一聲響,溫堯姜猛地一回頭,一名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后,一雙淬了寒冰的雙眼正緊緊盯著溫堯姜手中的短刀。
她穿著一身朱紅齊胸襦裙,上襦以金線修滿了寶相花紋,下裙曳地如流霞,肩披著泥金繪牡丹的薄紗披帛。高鬢巍峨,簪滿金翠花鈿并步搖,雍容華貴,艷光四射。
她看見溫堯姜手中拿著的短刀,眼神先是閃過一絲慌亂,然后強壓下,故作鎮靜道:“你們溫家的下人可真是懶怠,把我帶到這就不見人了,你是溫家的哪位姑娘,趕緊帶我出去?”
“好無禮的小娘子,是哪房的客人,不知道做客的道理嗎,怎的上來就這般頤指氣使!”苕光忿忿地揚了下巴,一副我的地盤不得撒野的架勢。
溫堯姜按了按苕光挽著自己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苕光,不要無禮,這位是新平縣主。”
新平縣主,她當然認得,前世她在一場馬球賽上遇見過這位縣主,當時她難得出一次門,也不知怎的招惹了這位縣主,被她告狀到母親那,又被罰跪了一夜。
她倒是不在意,畢竟那次的春光,實在是好。
那時……
別人都能肆意地打馬游玩,只有她纏綿病榻。溫堯姜喉間微微發苦,抬眼看向眼前妝容精致的女人,面上卻不露半分,只規規矩矩行了禮:“臣女溫堯姜,見過縣主。”
趙鋪繡挑了挑眉,掃過她臉上平淡無波的神情,視線又落回那把帶血的短刀上,掩在廣袖下的手輕輕蜷了蜷,嘴角卻揚起一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哦?你就是溫家大姑娘?我聽宮里的人提過你,說你性子溫順,身子也弱,怎么今天倒有精神來這偏僻柴房閑逛?”
溫堯姜從容答道:“這是臣女家里,自然逛得,倒是縣主,這般偏僻的地方,也能尋得。府里出了大事,不知是否驚擾了縣主。”
“驚擾算不上,不過……”趙鋪繡緩步走近,鞋尖碾過地上散落的干草,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這刀上的血,看著還新鮮得很,你們府里剛死了人,說不得,這就是殺柳氏的兇器吧?”
溫堯姜面上卻依舊平靜:“縣主說笑了,兇案兇器自然該交給衙門處置,臣女不過是偶然拾得,自然會交給三叔轉交公差。”
趙鋪繡忽然停在她面前,微微傾身,湊近了溫堯姜,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濃烈的玫瑰香,只聽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道:“溫大姑娘,這沾血的東西,還是少沾染的好。”
溫堯姜抬眸,正對上她含著深意的眼睛,不慌不忙地回視過去:“縣主說得是,苕光,快送縣主回去,可別讓不干凈的東西,臟了縣主的眼。”趙鋪繡直起身,指尖輕輕撥了撥鬢邊垂下來的珍珠步搖,輕笑一聲:“我聽說柳氏橫死,都傳是狐妖挖心,你們溫家還養了這等邪物?”
“不過是下人閑言碎語,縣主信了?”溫堯姜輕飄飄地反問道。
趙鋪繡挑眉笑了笑,沒接話,只掃了一眼溫堯姜手里的短刀,轉身施施然走了出去,金步搖隨著她的步子輕晃,叮咚細碎的聲響慢慢遠去,只留那股濃烈的玫瑰香還纏在空氣里。
苕光得了溫堯姜的眼神示意,追了上去。
溫堯姜用手絹將短刀包好,揣進懷里,定了定神,徑直向三夫人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