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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溫堯姜低聲重復,指尖的敲擊聲也停了。那應該是先帝第一次病倒的時候。徐州是獻南王的封地,難不成溫家早就跟獻南王有了聯系。
而且奇怪的是,前世她提前下山,反而不知道這件事,這次因為何顧墉耽誤了兩天,反倒撞上了。
祖母魏氏催她下山又是何意味。
她抬眸看向窗外,那幾竿翠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光影斑駁,卻讓她感到一陣寒意。溫家,這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看來,竟是如此的陌生和危險。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小丫鬟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見到溫堯姜,愣了一下,隨即怯生生地行了個禮:“大姑娘安。”溫堯姜點頭示意,那丫鬟便將水盆放在梳妝臺前,又低著頭退了出去。
溫堯姜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看著盆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倒影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竟讓她生出幾分不真切之感。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水面,一絲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方才那丫鬟的眼神,雖是怯生生的,卻似乎藏著些什么,一閃而過,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溫家的丫鬟,何時變得這般有城府了?還是說,是她自己變得太過多疑?
她拿起搭在盆邊的布巾,慢慢絞干,擦拭著手心手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銅鏡邊緣那繁復的纏枝蓮紋上。
此刻,它映出的,只有她一張略帶蒼白的臉,和眼底深藏的困惑與警惕。
窗外的風聲似乎更緊了些,竹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竊竊私語。她放下布巾,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庭院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只麻雀在地上啄食著什么,見有人影,撲棱棱地飛起,落在不遠處的竹枝上,歪著小腦袋警惕地看著她。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
她想起來了,前世這個時候,她一下山心疾就發作了,纏綿病榻,所以……
現在想來,未免太過巧合了。可如果不想她參與,直接讓她在山上多待幾天不就好了嗎?
溫堯姜細細琢磨,那么,是某件事,需要她在場,又不能被她發現。
顧墉曾說過的那句話陡然浮上心頭:“溫堯姜,你會想清楚的。”
想清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