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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觸感夾雜著一絲冰涼,在肌膚上一點點地流動。
從眉骨,眼尾,臉頰,再到嘴唇,動作描摹得細致又溫柔。
眼睫恍若蝶翼振動緩緩睜開,溫堯姜緩緩睜開眼,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動了動脖子,發現自己的后頸好似正被一張大掌托著,整個人也依偎在一具柔軟又堅硬的身軀當中。
嗯?身軀?
溫堯姜猛地睜開眼,余光之內,顧墉正不緊不慢地收回手,輕輕轉動了兩下手腕,似乎是在緩解因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而引起的不適。
“醒了?”
顧墉順著她的動靜望過來,淡漠的瞳孔里流轉著意義不明的光澤。
她看著顧墉面無表情的臉,神識仿佛還在飄離。
“唔嗯~~”腦袋似乎還有這殘余的疼痛,她難受地躬起身子,蜷縮進身側溫暖的熱源里。
一根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頭頂驀地落下一聲輕笑,將溫堯姜最后一絲混沌擊碎。
溫堯姜抓住顧墉的衣袖,輕輕扯了扯:
“……郎君?”
“……殿下?”
“……顧墉?”
“一會兒子就換了三個稱呼,溫堯姜,你喊魂呢?”
“我到底是怎么了?昏迷了很久嗎?”她啞啞開口,嗓音里滿是疲憊。溫堯姜發現自己正躺在顧墉懷里,顧墉則是斜倚在榻上,用身體撐著她。
“回光返照吧,大概。”
有些涼意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沿著下顎一路上滑至耳后根,然后在耳垂處捏了兩下。
然后才停在某個位置,按了下去。
一股醍醐灌頂的清透力量瞬間沖至天靈蓋。
“啊哈——”
在他施力的同時,溫堯姜也忍不住輕叫出聲,貓似的哼唧聲悶在喉嚨里,軟綿綿的往下墜,往某人骨子里鉆,然后化成小尾指上濕熱的鼻息。
顧墉手指蜷了蜷。
“舒服些了嗎?”
溫堯姜驀地想到,前世在床幃廝混的時候,顧墉也會經常問她這句話。
大抵是第一次太野蠻,讓兩人都不太好受的記憶過于深刻,顧墉也會一邊安撫她,一邊問她的情況。
怎么想到那去了!
溫堯姜抿了抿唇,微微點頭,她裝作不經意地抬頭去看顧墉,發現他正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糊涂了,現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溫堯姜眼珠一動,打斷了他的出神。
“大概是某些東西動了手腳,我們才被困在這,不過祂本事也不怎么大,所以也就弄些幻象嚇人罷了。”
說到這顧墉鄙夷地看了溫堯姜一眼,“也就你這樣的才被嚇得三魂沒了兩魂半。”
溫堯姜沒好氣地反駁:“我這樣的怎么了,我這樣是普通人的正常反應,難不成旁人見了這些妖魔鬼怪之事,還能淡定地吃飯睡覺嗎?”
“妖魔鬼怪嗎?那倒不見得……”顧墉轉過了頭,盯著某處言猶未盡。
溫堯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被顧墉辣手摧花,本該只剩殘枝敗葉的照殿紅,現下已經恢復了原狀,紅色依舊濃稠得,不似該有的顏色,倒像是,滲出的血……
“這花是關鍵?”
“你覺得是?”
溫堯姜突然有點生氣,這人怎么老是打啞謎。
“這花明明都被郎君摘了,然后我才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亂象,現在又長了回去,難不成是郎君又去外面摘了一朵?再說了,這花一看顏色就不對勁,紅得詭異,跟死人擦得胭脂似的!”
沒好氣地發泄一通,溫堯姜才反應過來自己情緒過于激動了。
“——那個——我——” 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中氣沛然的,想是無礙了。”顧墉先是愣神片刻,輕笑一聲,然后竟然以開玩笑的方式帶過去了。
溫堯姜仔細觀察了他片刻,發現他真的沒有生氣的跡象。
奇了怪了,按照顧墉的脾性不是該回懟她一兩句嗎?
他的目光又移向一側,“你昏迷后,是看見了什么嗎?跟這花有關嗎?”
溫堯姜搖了搖頭,向他細細講述了自己所見之事。雖不知是真是假,她沒有放過一個細節。
顧墉聽后,緘默不語,手指搭著床沿輕敲,半晌過后,似是終于想明白了什么,他理袖起身,居高臨下地說道:“去找找吧,若那個什么聞郎和相宜,真的在這生活過,必會留下痕跡,找到線索,或許我們就能離開了。”
溫堯姜贊同地點了點頭,“那就先從這間房開始吧,我既然是在這醒來的,說不定這就是那精怪的老巢。”
“什么老巢……那學來的這些詞……”顧墉無奈地嘆氣,準備去旁地找找線索,豈料剛踏出一步,衣擺又被拉住了——
怎么跟他皇兄那整日只會要糖吃的侄女一般。
“又如何?”
溫堯姜嘿嘿一笑,“我只是突然想到,既然那花都恢復原樣了,那先前看到那狐貍,不會也……”
哦,所以是害怕了。
顧墉圈住扯住衣擺的小手,皓腕凝霜,纖細脆弱。他頓了頓,淡淡開口,“糊弄人的手法,一次就夠了,又不是唱戲,一出接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