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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蓀本來還想著母星老鄉見面多貧兩句,一聽到她說吐,嚇得不行,趕緊找個借口逃了。
她得想辦法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咳...咳...許言蓀清了下嗓子道:那個熊秘書啊,這個,呃,最近,天氣好像不是很好,很容易著涼啊。
熊秘書認真的回答說:沒有啊,風和日麗,還有點熱,小許你是不是想問陳書記啊?
沒想到熊秘書這么不給面子,許言蓀只好說道:沒有啊,想什么吶,哈哈,隨口說說而已。此時此刻的許言蓀已經開始尷尬到用腳摳出一座精絕古城了.....
算了,直接去找他吧。
想敲門,咦,門是半開的。
還沒等許言蓀探出腦袋,陳稔從窗上的倒影看到了,進來吧。他的語氣稀松平常。
剛想講點什么,發現陳稔的臉色很不好。
許言蓀就不多想了,直接說:你是不是懷孕了。
語氣像是詢問又像是肯定。
你說什么?你要沒別的事,你先回去工作吧。陳稔可能以為許言蓀找他是有什么事,沒想到是在胡鬧。
我沒有胡鬧。她好像知道陳稔在想什么,先把門關好,直接走到辦公桌的對面,說道:我之前和你說過,不要親我,會懷孕的,沒有在和你開玩笑,那天塌方雖然是無意的,但確實親到了,我想知道你現在感覺怎么樣,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陳稔看著許言蓀沒有說話,放佛還是不相信許言蓀的話。
我來自人馬座v378星球,距離地球32萬光年。我們星球只有女人和其他非人生物,但是我們的女人只要和別人親吻,就能讓對方懷孕。許言蓀沒轍了,她只能和盤托出自己是外星人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陳稔突然轉變到溫和的語氣,讓許言蓀有一點不平靜了。
她看著陳稔低頭批文件沒有要和自己說話的意思,想想還是先出去了。
陳稔知道自己懷孕了,他只是在等,等許言蓀什么時候能來主動找他。
他小的時候見過人馬座v378星人,就是他老家樓下賣水果的女人,那個女人和他說過自己家的事,她們家孩子是她老公生的,她是外星人,還說她們人馬座星人都不讓人親自己,怕對方懷孕,只有互相相愛才能生下孩子。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是這些話他一直記到現在,他看到許言蓀的時候,就覺得她和那個女人某種意義上都很相像,都有超乎尋常的平靜。直到她說出親她會懷孕這事,他才篤定。
他算不到韓強王陽排擠許言蓀,算不到去水庫會塌方,他更算不到摔跤以后一定會親上,所以他篤定了,這是命中注定。
陳稔不是沒想過,如果許言蓀永遠都不愛他怎么辦,他陳稔就要被迫帶著孩子一起死了,那也沒有辦法,這也是命,雖然這很不科學。
許言蓀下班了就在惠勵的007大廠門口等她。
98號,
陳稔懷孕了。
許言蓀看見惠勵走過來就直接切題。
惠勵沒有反應過來,只說到:我叫惠勵。
好了,我急了,陳稔就是早上你看到的那個領導,個中原因我不說了,反正就是親到了,現在他懷孕了,怎么辦。
許言蓀感覺自己太難了。
你找我想辦法?肚子又不是我搞大的。惠勵撇撇嘴。
我總覺得你有辦法,除了我,也只有你能在指揮官眼皮底下溜出來,還不被發現了。許言蓀開始有點帶著懇求的意思了。
辦法現在確實沒想到,
以前也有來過地球但是沒回母星的人,但是最后留在地球還是去了別處,沒人知道。
找相同的人問是不可能了。這樣,晚上我回去研究一下,明天再跟你說。
惠勵講的清楚明白。
好,謝謝你。
許言蓀的致謝非常誠懇、
誒,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喜歡他?惠勵還是忍不住八卦了。
我我也實話實說,我不知道。我好像感覺不出來,但是塌方以后又覺得和以前不同了。看許言蓀都這般說了,惠勵也沒啥好問的,說了再見就走了。
許言蓀看惠勵走了,又看了看007大廠,感覺晦氣,就趕緊走了。
又一個日頭很毒的中午,不像五月的天氣。
陳書記,你最近咋吃那么多辣啊,你又不是從阿卡林省來的,不至于吧。熊秘書一臉好奇的問道,言語之間帶著關切。
陳稔被問住了,從感覺自己懷孕開始,就不自覺的吃了好多辣,也完全沒有感覺不適,但是他忽略了,在別人眼里,他一個平時吃的都非常清淡的人,突然開始吃辣有多奇怪。
許言蓀端著餐盤主動走到陳稔的對面坐下,她看著陳稔,也不說話,拿起筷子開始做一個無聲的干飯人。
熊秘書真是個妙人,他剛好就吃好了,立刻撤退。
陳稔也不想說話,他們兩個就這樣面對面吃自己的飯,陳稔不是討厭許言蓀,只是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
兩個人相對無言吃完飯,前后腳收拾東西準備回辦公室,許言蓀就跟在陳稔后面,直接進了陳稔的辦公室,也沒經過陳稔同意。
她開門見山的說:今天晚上下班了,我想去小熊公園散步,那里沒人,清靜,一起去吧。
你是要跟我約會嗎?陳稔看著許言蓀,面無表情的說。
是的,我不僅要跟你約會,還要學會愛上你,然后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帶著孩子回母星去。許言蓀已經等不到惠勵給她的答復了,直截了當的告訴陳稔,這就是她的解決方式。保住陳稔的命,她帶走孩子,再也不來地球了。
你回去上班吧,等下班了,再過一小時,我在北門等你。陳稔的話聽不出態度,但意思很明確,應該是答應了。
北門是偏門,平時來的人就少,機關里再怎么打雞血,也不會天天996,剛好最近的事少,下班后一小時,幾乎已經沒人了。許言蓀準時等在北門口。
保安,不存在的。有也是沒有。
陳稔沒有坐車,他提著公文包走到許言蓀邊上,說:走吧,左邊有條小路,可以去小熊公園。
許言蓀疑惑的問道:左邊那條小路不是鎖死了嗎,去不了,往前走吧。
陳稔沒理她,走到左邊小路的口子那里,熟練的繞過警告牌,把纏著鐵欄桿的鎖鏈反向繞了幾圈,推開鐵欄,示意許言蓀先進去。
許言蓀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她現在只覺得陳稔搞起這些小動作來,好像也挺熟練的嘛,她似乎又認識了個另一面的陳稔。
這條小路的右邊是小河,如果不是平時鎖著,其實風景還不錯。
陳稔在邊上走著,他長得高,許言蓀也懶的仰著頭看他,只聽陳稔說:你叫我散步,就一句話都不說?
我想說,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頭你為什么一直單身?許言蓀問話從來都直接又一針見血,好像她和陳稔本來就是親人,話可以亂說,飯不能亂吃。
原來結過婚,上班沒多久,別人介紹了個對象,本來以為是對我冷淡,沒想到是外面有人了,過不了了,就離了,也沒孩子。陳稔平淡又簡單的講述一段一般人看來都不會開心的經歷。
許言蓀看著河邊的柳樹,她覺得顏色很綠。
那你什么時候看上我的。許言蓀很好奇。
你剛來單位不久的時候,有一次在樹蔭下,風大的很,把文件吹了一地,我在樓上透過窗戶往下看,你撿拾的背影和水泥地上的光影混在一起,像小時候,在老家,七八月份,我坐在樹蔭下,看風吹過稻田,鄉野路邊深色的水杉樹
陳稔說的話,許言蓀不懂,但是她感覺自己好像摸到陳稔的內心,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兩個都沒再說話,走了很長的路,又在小熊公園轉了幾圈,最近不知道為什么,出來的人少,也許是風太大的緣故。
天氣入秋轉涼。
陳稔已經懷孕7個多月了,肚子大了不少,但是他很瘦,也許是因為肚子里是個女孩,所以比尋常7個月的肚子還是小了。
單位里沒有人說什么,他們都覺得最近幾個月陳稔口味變化很厲害,再加上工作勞累,應該是啤酒肚變大了。不過鑒于是領導,所以也沒人敢對陳稔身材羞辱。
再過一小段時間,就要入冬了,等穿了大棉襖,即使到了預產期,陳稔的肚子也不會明顯到讓人側目了。
許言蓀這幾個月來和陳稔相處的像一對幾十年的老夫妻,非常的平淡,偶爾可能會有一點小驚喜,他們好像都在慢慢發掘不同的對方。
所以,到現在,許言蓀也沒辦法確認,她到底是不是愛上陳稔了,畢竟喜歡很容易,但是愛,何其難。
呼惠勵呼出一口氣,北方的冬天冷的外星人都瑟瑟發抖。
98號,你還是叫我25號吧,再過幾天就過年了,也是預產期了,等陳稔生了,我就要回母星了,過完年你要是不回,我們就見不到了。許言蓀對著惠勵講道,言語之間竟然有些失落,她自己沒發現。
生的出來嗎?惠勵有些疑問,但僅僅是疑問的態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他。許言蓀看著路邊的開的飛快的公交車。
你很愛他。惠勵肯定的回答著。
許言蓀轉頭看著惠勵,表情就是在問為什么。
你講話的時候,情緒很低落,你感覺不到嗎?
這幾天我看你狀態也不好,你知道我們外星人,是不會被情緒左右的,你忘了嗎?維度越高,情緒越平和。你現在根本連難受都控制不住,你已經越來越像地球人了,這不是因為愛一個人而被牽動心緒,那是什么?
惠勵平靜的講完才讓許言蓀發現,原來改變的,始終都不是惠勵,而是自己。
過年了。桌上是滿滿的菜,準備了一整天,可是現在沒有人上桌吃飯。家里就只有陳稔,一個人躺在床上掙扎。
陳稔肚子疼的厲害,他頭上都是疼出來的冷汗。說不出的難受,他看著窗外萬家燈火,自己卻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里,他太疼了,但是無論多疼,他都沒辦法讓自己叫出來。
許言蓀這幾天不知道去哪了,都不在,只說今天會來一起過年,可是到現在人都沒來。
陳稔終于忍不住了,他哭了,他疼的哭了,他感覺到肚子里好像有人在不斷的把他的腸子打結,再扯開再打結,并且不斷扭動他的內臟一樣。他實在是太疼了,再睜開眼,還是沒有許言蓀,他已經不知道疼暈過去多少次,又醒來多少次。
陳稔覺得自己應該要死了,許言蓀不會來了,那一瞬間,他反而不絕望了,他摸著自己的肚子,好像在安撫肚子里的小女兒,希望她能不那么鬧騰,安靜的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陳稔漸漸的不再緊繃著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飯菜好香,是重新熱過了。
陳稔發現自己躺靠在床上,肚子還沒有全癟下去,依舊隆起,但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想撐著手坐起來,但是好像碰到什么軟乎乎的東西,往邊上一看,是一個被小被子緊緊包裹著的小嬰兒,睡懵懵的,圓圓胖胖的小臉蛋,可愛的小奶娃娃。
他又摸了摸肚子,聽見腳步聲,只看見許言蓀端著熱牛奶進來。
原來這幾天,她回母星了,經過和指揮官的坦誠對話,她終于明白自己心中最真實且真誠的想法。以及女人就是能理解女人,指揮官不但允許許言蓀留在地球,也同意如果她們不愿意待在地球了,也可以一起回母星生活。
畢竟更高維度的人類,不僅平和,也更包容。
陳稔慢慢的喝著熱牛奶,看著許言蓀,說道: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