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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忽然想起那一串鈴鐺。
鈴鐺掛在臥室窗前,而現在,池青在他家里。
裴硯之不免彎起眼眸。
下一秒,池青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裴硯之,那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心臟狠狠撞向胸腔,一下又一下,像極他此刻逐漸急促的呼吸,裴硯之很快平復好心緒,嗓音如往常般冷淡,“有。”
只有一個字,卻擲地有聲,直直砸在池青心尖,砸得她一顆心撲通撲通地亂跳。
紅暈一路從脖頸攀上臉頰,又迅速燒紅了耳尖,她低下頭,面頰燙得暈暈乎乎,干巴巴吐出幾個字:“哦,哦……那該,該你了。”
裴硯之將她的反應不動聲色地收入眼底,不假思索地開口:“我想問……你的家人。”
“家、家人?”池青喝酒的動作一頓,又想起剛剛她說漏嘴的姐姐,只好硬著頭皮又喝一口酒,說得斷斷續續:“沒什么特別的呀,就是長老媽媽們、阿月和馳景。”
裴硯之眸光一閃,迅速捕捉到那個特別的名字:“池景?是你的哥哥嗎?”
池青身子一顫,腸子都快悔青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釋,只好捧起玻璃杯,直到一整杯酒見底,池青放下杯子,終于鼓起了點勇氣,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對,就是我的哥哥,是堂哥。”
之后又問了幾個問題,池青全程心不在焉。等最后一滴酒液都送入口中,池青雙手撐住下巴,腦袋在掌心歪來歪去,說出的話都帶著一股清淡酒氣:“裴硯之,怎么沒有酒了呀?我還想喝,好好喝啊……”
裴硯之眉梢微蹙,神情難得嚴肅起來:“池青,你喝醉了。”
“我沒醉呀,”池青仰起臉看他,淺綠色眼瞳閃爍著狡黠的微光,“我又沒像某個人,手舞足蹈地跟豆豆講話。”
“還有呢?”裴硯之笑著看她。
“還有……還有就是,我要喝酒,”沒說完,池青就搖搖晃晃,趿著拖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走到裴硯之身邊。
“我還要喝,你教教我怎么調酒。”
裴硯之已然忍不住眼中的笑意,故意答應下來:“好啊,我去冰箱拿些材料,你就在這里等我。”
裴硯之沒拿剩下幾瓶基酒,轉而挑出幾顆不同種類的水果,洗干凈后,切成水果拼盤。
等他走出來,島臺前已然不見池青的身影,倒是客廳一角,豆豆的毛絨小窩前,出現了一個蹲著的人影。
裴硯之走過去,緊挨著池青蹲下,湊近了,只聽見一聲聲不成調的喵喵叫。
嗓音輕軟,勾了點刻意模仿的腔調,顯而易見不是豆豆的聲音,裴硯之于是學著上回池青的問題,問她:“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池青抱住雙膝,停下了貓叫,眉間緊鎖,似乎想得尤為艱難,好半晌,才一字一頓地說:“是豆豆。”
裴硯之糾正:“你是池青。”
“我是豆豆。”
“池青。”
少女似乎被說惱了,偏過頭來,面頰泛起醉酒的粉暈,很大聲地辯駁:“我是豆豆,我真的是她,你煩不煩呀!”
那模樣和豆豆炸起毛來幾乎一模一樣。
“好,是豆豆。”裴硯之敗下陣來,銀叉夾住一顆草莓,聲音刻意放輕,帶著點說不清的誘哄意味:“那豆豆吃不吃這個?”
那顆紅草莓被遞到池青眼前,只一秒,她便開口:“要吃。”
隨即腦袋往前湊,張開嘴,一口吃下草莓。
草莓鮮嫩多汁,過多的汁水從嘴角溢出來,將那張唇染得水紅清亮,裴硯之放下餐盤,拇指揩去那一點汁水,少女嘴角柔軟濕滑,不待他收回指尖——
下一瞬,一小截粉嫩舌尖伸出來,舔去粘在他指腹的汁液。
指腹驟然傳來溫熱輕柔的觸感,一種奇異的感覺瞬間竄上脊椎,裴硯之死死盯住舔弄著的舌尖,一瞬間亂了心跳,所有思緒統統煙消云散,只剩下池青。
似乎是他的力道太大,池青下意識皺起眉,抱怨道:“你按得太緊啦。”
說話間,嘴角不斷擦過微涼指腹,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
形狀姣好的唇瓣一張一合。
輕輕吐出清甜的幽幽香氣,伴隨著淺淺的醉人酒香,裴硯之只覺自己好像也喝醉了。
不然,他怎么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想吻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