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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撲在面頰上,裴硯之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邊緣,眼神逐漸清明。
裴母說好了不逼他相親,但架不住公司老股東們的熱情——不是介紹這個侄女,就是介紹哪家千金,裴硯之把能推的都推了,最后只剩下沉妍。
是裴母閨蜜的女兒,沉家二小姐,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據說小時候裴硯之和她玩得最好,二小姐走的那天,愣是抱著人家哭得死去活來,說什么都不要離開沉妍妹妹,還耽誤人家差點趕不上飛機。
不過裴硯之本人對此毫無印象,自他去國外留學后,便和圈子里的人關系全斷了,回國后也沒再去經營,自然不記得有這么一個初中就去國外了的沉妍妹妹。
在裴母和他干媽再三嘮叨下,他也只得去機場接機,本打算辦一場接風宴,沉二小姐卻說只想和硯之哥哥待在一起。
他無法,只好將人接到這一處餐廳。
就算再怎么遲鈍,裴硯之也能感受到那位二小姐對自己的喜歡,想到這里,不由得扶額,嘆出一口濁氣。
往后的日子,注定不太平了。
他整理好衣襟,面色如常地走出洗手間,腦中全是要如何應對這位沉二小姐的思緒,一個服務員端著紅酒杯突然迎上來,一個沒注意腳下,就這么冒冒失失撞過來,兩杯紅酒盡數灑向他的高定西服。
玻璃杯摔在地上,猛然發出一聲巨響,餐廳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里,沉妍匆匆趕來,見到裴硯之西服被潑滿了紅酒,頓時嚇得臉色一白:“天哪,硯之哥哥,怎么會弄成這樣?”
服務員連忙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會賠償您的損失的。”
“就算你不是故意的,這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能就往別人身上撞呢?萬一發生了意外怎么辦?”沉二小姐指責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落進他耳中。
服務員還在鞠躬,動作間一顆顆晶亮的淚珠砸落在地板上。
裴硯之不再逗她了,輕聲說:“抬起頭來。”
“對不起客人……”池青哭得梨花帶雨,小聲嗚咽,看見來人是裴硯之,淺綠色眼瞳震驚得微微放大,連哭都忘了,“怎么……怎么是你……”
沉妍初初被那雙眼瞳驚艷過一瞬后,迅速收斂好神色,轉而看向裴硯之:“硯之哥哥,你們認識嗎?”
語氣嬌媚十足,說完,還輕輕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頗有種宣示主權的架勢。
池青看看他,又看向沉妍,神色好不精彩,眼淚凝在下頜要墜不墜。
裴硯之忍住了想笑的沖動,開口解釋,眼睛卻是一瞬不眨地盯住池青:“是幾個月前偶然認識的人,算是朋友吧。”
池青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下頭看自己這雙洗到發白的帆布鞋。
餐廳經理很快趕來,摸了下池青后腦勺,讓人跟著自己鞠躬賠禮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客人,池青她是新來的,可能有點不適應,就不小心撞到了,為了補償您的損失,本單全免,另外我們再贈送您一年的svip貴賓服務,您看這樣可以嗎?”
沉妍有些面色不悅:“這可是今年夏季限定的高定西服,就這么毀了可說不過去吧。”
“這……”經理面露為難,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當鵪鶉的池青,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池青手指絞緊衣擺,不敢看對面的兩個人:“我……我會賠的。”
不待裴硯之開口,沉妍接下話:“這一件就要十幾萬,你怎么賠?”
池青身子小幅度瑟縮一下,顫顫巍巍地出聲:“那……可以,可以去干洗嗎?干洗的錢,我會出的。”
這次輪到裴硯之開口了:“好像不行,如果拿去干洗的話,就不能再穿了。”
“那,那該怎么辦啊……”池青抬眼看他,淺綠色眼瞳蓄滿了水霧,像是下一秒就直接會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