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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四下沒人,又湊上前來低聲說道:“皇上早些年還小的時候,也是危機四伏,若不是大人視他如親兄長一樣舍命相護,只怕……”
“奴婢聽人說起過,從那時候起,皇上同大人說好了的,日后大人娶妻,一定要這世上最好的女子,還要皇帝親自下旨,方才顯得隆重?!?
“是了。”朗傾意勉強笑道:“想來皇上怕是覺得我配不上這個名頭,這才猶豫至今罷了?!?
小秋一聽便慌了神,忙解釋道:“夫人休要聽奴婢胡說,奴婢也是從外頭市井聽來的,做不得真,夫人年輕貌美,家世又好,哪里配不上了?”
朗傾意面色晦暗,沉默了半晌,無視小秋的苦苦勸導(dǎo),方才站起身來說道:“想必老太太也起來了,我去瞧瞧她老人家。”
言畢,也不叫小秋跟著,自己一溜煙地去了,在那頭用過了午膳,午后方回。
且說方景升這廂到了江城,與圍困攝政王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肖嶺見了一面,得知他那邊布防嚴密,絕無錯漏,攝政王更是插翅難逃,不由得放下心來。
“既如此,為何不一早強攻,將他捉拿歸案?”方景升飲了口茶,隨意問道:“這么多禁軍駐扎在此處,時日久了又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方大人,這也是皇上吩咐的。”肖嶺頗有些無奈:“再怎么有仇,也是親叔叔,皇帝不想做得那樣難看,想叫攝政王主動投降,這不是把您請出來了嗎?”
方景升將預(yù)備好的親筆書信遞出去給肖嶺,詳細吩咐他如何做。
當(dāng)晚,那封信便通過信使交到了攝政王手上。
孤山雖險,攝政王劉瑜韞坐在山中一處洞穴深處,四周都是臨時搭建的桌椅布置,洞穴壁上插著數(shù)只火把。
借著火光將信看完,攝政王撫了蒼白的胡須,微微笑道:“好。”
隨即又吩咐下去:“明日一早,你們棄了兵器,隨我下山去?!?
旁邊響起零星的幾聲應(yīng)答,有一心腹摸上前來,低聲問道:“王爺,咱們何苦呢?”
“吾兒已在他手中,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眲㈣ろy搖頭嘆息:“若是早日歸順,吾兒尚有一絲生機。”
“若是再冥頑不靈,我們爺倆都得死在皇帝手里?!彼n涼的神色中露出一絲不甘來:“怪就怪我早年太優(yōu)柔寡斷,沒有在先帝那時候就起兵造反?!?
可惜時間無法倒流,他自己清楚這一點,也就停止了感時傷懷,垂著頭,面上露出一絲陰狠來。
“若是有不愿走的,便在這深山里藏了,注意不要被搜到了,捱得過兩個月,想必也就無事了。”
這邊的事情進展順利,攝政王也如期拿到了劉鳳楠已到北地境內(nèi)的證據(jù),便帶著部眾下山來,降了。
一時間朝野震動,方景升風(fēng)光大盛。他親自帶著人馬將攝政王押解回宮,交由皇帝處理。
隨即,他未曾領(lǐng)功,卻有些心不在焉。劉隆旺滿心以為他會再次請求賜婚,但并沒有。
劉隆旺滿心里想著朗家和薛家接連告狀,加上朗傾意本人也是一肚子苦水,他心里知道這件事是方景升做錯了,可為了不打擊他的銳氣,也希望其他幾家不心生怨恨,他只不下最終的那道圣旨。
“愛卿還有何事?”他笑著向前一步問道。
“無事?!狈骄吧剡^身來,勉強笑道:“只是近日有些累了,想叫皇上恩準微臣休沐幾日。”
“攝政王之事,后面還要你多多操心?!眲⒙⊥鞠刖芙^他的休沐,看他面色屬實有些難看,便又說道:“那便休息三日?!?
方景升點點頭,又忍不住說道:“朝中之事,微臣已牽涉過多,此次攝政王一案,有刑部和大理寺坐鎮(zhèn),想必不會有什么差池,皇上盡管放心才是?!?
沒多說幾句,方景升便說身子不好,疾步行至宮門外,拉了馬匹,飛奔回方府。
耳邊心里,回蕩的都是近幾日回程途中的一些故事。
自江城到皇城,旱路水路并行。因著攝政王是關(guān)鍵人物,于路布防甚密,禁軍守衛(wèi)頗多,因此行進起來也并非那樣快。
在路上耽擱了幾日,許是水土不服,又可能是心病繚繞,方景升近幾日一直在做些噩夢。
還是之前的內(nèi)容,只不過多了幾分刺心,循環(huán)的都是她口吐鮮血死在他懷中,他絕望之下縱火自焚的場面。
每夜都在冷汗淋漓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