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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園嘆了口氣, 背著手出去處理公務了, 留下朗母在, 便絮絮叨叨地同她說了一個時辰。
原來, 竟不是因為她起了想法, 朗家才同顏若月提起此事的。反倒居然是顏若月自己本身就有些意圖, 這才不顧名聲,與朗家上下住在一處。
“起初,你父親和我不愿叫她稀里糊涂跟著咱們。”朗母輕聲解釋道:“就叫你哥去外頭再尋一間小院來, 誰知她說什么都不肯, 說是怕我們破費,又說正值戰時, 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頭住到底不安全, 我們這才同意了。”
“后來又過了幾日,我偶爾幾次撞見他們在院外說話, 倒也沒多想,誰知攝政王被圍剿那幾日晚上, 你哥就找我們來攤牌了。”
聽見母親嘆氣,朗傾意面上的笑意隱去,不禁好奇地問道:“這是喜事,母親為何唉聲嘆氣的?”
朗母沉吟片刻,將面前的茶點向她面前推了推, 又低聲說道:“起先我也這樣想,后來又想到顏家此前畢竟與攝政王牽扯甚廣,如今攝政王眼見著日沉西山了,和顏家沾上因果,倒不一定是好事。”
原來是擔心這個,朗傾意的笑意徹底消失,可她很快便調整過來,抓著母親的手,微微晃了晃。
“母親不必擔心。”她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來:“此事方大人必會幫忙,屆時顏家也好,咱們朗家也好,都不會有半分疏失。”
說到這些,朗母擔憂的表情更甚,她禁不住回握著女兒的手,湊上來問道:“此刻四下都無人,你倒是實話實說,與那方景升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你真心愿意跟著他,以往為何又費盡心思跑出來,還要跟了薛大人去?”
“母親。”朗傾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翻涌的情緒壓住,皺了眉,撅起嘴撒嬌:“您別總是問了。”
又別過頭去:“當時他都傳了死訊了,他的仇家那樣多,都殺上門了,女兒也是想著保命要緊。當時除了薛大人,哪還有更好的靠山?”
說完這句,她見母親先是疑慮頓消的神情,隨即又皺起眉來,向她眉心間一點:“現在方大人回來了,你就轉頭棄了薛大人?你也忒無情無義了些!”
她被說得心如刀絞,但只能裝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過后才抬起頭來,低聲說道:“母親能不能求了父親,過幾日帶些東西,上門去瞧瞧薛大人?”
不提還好,提起來朗母又是一陣嘆氣:“去不得。”
“那日薛大人在鎮山關下落不明,你父親親自去看時,正好遇見那薛家太太,她好生不講道理,上來就是一通歪話,把你父親氣得……”
“不成不成,此事過幾日再說。”朗母回絕了她的提議。
“倒是你。”話題又轉回來:“既已想好了,那便叫方大人尋個吉日良辰,將你光明正大娶進門。你雖是嫁出去過的人,可好歹也是官宦之家的小姐,沒個不清不白跟著他的道理。”
見她低著頭絞著手上方帕不說話,朗母又來了氣:“你這性子太過隨和了,方家雖說人丁不盛,可若是將來他有了妾室,你的性子如何壓得住?”
“聽書青說,之前你在方府養傷時,就連丫鬟都敢給你氣受。”朗母越說越生氣,禁不住飲了一口茶來壓住火氣:“我是真心替你著想。”
一席話說得朗傾意低頭不言,只偶爾答一聲:“女兒知道了。”
“用過晚膳再去吧,這次回去,把書青帶上。”
沒到用晚膳的時候,方景升就回來了,他急著帶她走,似乎沒有在這里用晚膳的意思。
“方大人,何故那樣急?”朗園站起身來,耐著性子勸道:“不若留下來用了晚膳也不遲。”
方景升未再堅持,而是看向朗傾意,口中問道:“你怎么說?”
朗傾意自然是恨不得多待一會兒,甚至恨不得多住幾個晚上,可她不愿表現出來,便回頭沖父母笑道:“天色不早了,府上老太太身子不太舒坦,還是要盡早回去才是。”
既然這樣說了,朗家人再無強留的道理,臨行前,朗園送至外頭,還未到大門外,一路閑聊時,便無比自然地問道:“方大人,圣上可準了?”
“朗大人是指?”方景升問。
“幾日前聞聽,方大人向圣上請旨賜婚,圣上可還恩準?”
朗園想了想,又補充道:“眼下方大人護國有功,圣上本就對大人青眼有加,想必……”
豈料,方景升緩了步子,不知是不是特意說給她聽:“朗大人謬贊了,皇上說,因戰事紛亂,要等到明年再提此事。”
朗園面上的笑意頓止,他也止了步子,聲音中帶了些難得的肅穆:“若是如此,在正式嫁女之前,小女還是留在朗府居住為好。”
“方大人此前不顧性命安危,將小女從鎮山關救出來,已經耗費了不少心神。正如圣上所言,戰事紛擾,若要等到明年再議婚事,按照規矩,小女也應當先在母家居住,不該日日在方府叨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