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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人當(dāng)真以為他死了?”柳延青此言一出, 薛宛麟神色如常,朗傾意神色卻黯淡了幾分。
柳延青一一瞧在眼里, 并不點(diǎn)破。
薛宛麟輕笑一聲:“他死不死, 如今都已經(jīng)是這個局面,又能如何?”他話鋒一轉(zhuǎn), 又回到柳延青身上來:“倒是你來尋我,能帶來什么價值?你能有禁錮住方景升的法子?”
柳延青正色道:“還真有?!?
他解釋道:“假若他沒死, 如今他在暗處,你們在明處,很容易便能被他尋到,不如把朗小姐交由我來隱藏,保管讓錦衣衛(wèi)都尋不到。”
他說得這樣直白, 朗傾意兩人如何聽不明白,朗傾意先低了頭,只聽薛宛麟冷笑一聲:“你今日來若只是為了說這個,那我看也沒有必要再聊下去了?!?
說完,他利落起身,朗傾意跟在身后,隨著他下樓去了。
獨(dú)留柳延青在樓上,他緊盯著兩人毫不猶豫下樓的背影,暗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薛宛麟結(jié)了賬,拉著朗傾意的手出門去,遠(yuǎn)遠(yuǎn)地走了一圈,直到距離茶舍相當(dāng)遠(yuǎn)了,才停下來。
朗傾意察覺到他有些負(fù)氣的意思,不言不語地跟著,直到薛宛麟猛然停下腳步,她不防,一頭撞到他后肩上去,薛宛麟忙上前來看她有無受傷,倉促之間,聽到他輕聲說道:“是我不好?!?
朗傾意沒有答話,又聽他喃喃自語道:“竟未早些看出他的意圖來,還讓他在你身邊守著?!?
朗傾意聽懂了,便道:“他本就是原來的蘇府護(hù)衛(wèi),你相信他,多半也有我的原因?!?
猶豫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論理我不該講,可我卻覺得,今日他來尋你,你應(yīng)當(dāng)同他好好聊一聊的。”
“我雖對他不是十分了解,可他獨(dú)身一人前來投誠,想必也是帶了十足的誠意,你就這樣干脆拒絕了,不怕他轉(zhuǎn)而投身別人?”
“之前他與方景升手下械斗,你是見過的,他身手不凡,若是能為你所用,想必……”她說到這里,見薛宛麟的眉頭緊皺,便適時停下來:“當(dāng)然,這只是我個人淺薄之見。”
薛宛麟淺淺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繼續(xù)向前走去,口中低聲解釋道:“你哪里曉得這其中關(guān)竅?!?
“他此時來投誠,想必是同峰會走投無路了。我尚未奏秉皇上,勢必不能私下收了他,以免被人詬病,說我與同峰會早有牽扯。”
“況且你聽他話語間,并沒有半分誠意,只說要我把你交出去,這讓我如何靜得下心來?!毖ν瘅腠焕洌骸叭粽嫦胪墩\,何不將同峰會所有人都帶了來,聽?wèi){兵部處置?”
“分明是假借投誠之意,實(shí)則真正目的在你?!毖ν瘅胝f完這句話,心中更加不自在,他環(huán)顧四周,忽然有些懊悔這樣草率帶她出來,便又低聲說道:“出來了這樣久,你病才好了,還是先回去歇息罷?!?
經(jīng)過這一遭折騰,朗傾意自然也興致全無,跟著薛宛麟回到小院中,此時已接近晚間,眼看著天色又暗下來,似乎又要下雪了。
用了晚膳,薛宛麟叫書青等人將爐火燒得旺旺的,又灌了幾個湯婆子,生恐屋內(nèi)冷了。
自屋內(nèi)窗子看去,外頭果然已經(jīng)有了飄揚(yáng)雪意,先是外頭杏樹枝杈上堆上了雪,隨后灰黑色的地上也逐漸堆了一層,雖是夜色,外頭卻奇異般地亮堂起來,是雪照亮了夜空。
薛宛麟洗完了,見朗傾意仍在窗邊癡癡地看著,便走上前去,攬住她的肩,問道:“在看什么,這樣入神?小心著了涼?!?
朗傾意回身沖他微微笑了笑:“沒什么。只覺得這雪色好看罷了。”
薛宛麟將窗簾拉好了,叫她不要在窗邊坐了,她才緩緩起身,坐在榻上,不知為什么心跳得厲害,震得她雙手都有些顫抖,她勉強(qiáng)抬起右手,將背上散亂的發(fā)尾理了理。
待薛宛麟走上前來,她抬起頭去看他,驚見他眸色極深,即便是屋內(nèi)燭光閃爍,也照不透他的心思。
可朗傾意如何不曉得他的意圖,如今她病已痊愈,兩人又已是幾乎名正言順的夫妻關(guān)系,她如何想不到他要什么。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心中一陣陣發(fā)緊,沒來由的恐懼感鋪天蓋地襲來,她向后縮了縮身子,猛然洞悉自己內(nèi)心。
她此刻怕的是什么,沒有人比她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