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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面上閃出一絲希冀來,拉了她的手,娓娓道來:“還真有一樁喜事要告訴你。”
“那日你托我到炫譜紡織鋪去尋一個叫若笙的,當真被我手下人尋到了。”他神色僥幸:“才剛把她救出來,那地方就遭了攝政王黨羽的清算,損失不小。”
“那……她如今在何處?”朗傾意直起身子,急切地問。
“我手下人本來預備將她送至她自己家中去,豈料她見城中一片混亂,料定父母也早就逃走了,聽聞你父母在靖門關附近居住,便投奔了你父母去。”
“正好你父母也識得她,便將她留下了,如今她便住在你前日住的別院里,那邊有我的人手看顧,自然無虞。”
朗傾意又躺回榻上,暗中松了口氣,攥著薛宛麟的手緊緊地握了一握:“多謝大人。”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薛宛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有些面色發紅,他低頭含笑:“待叛亂之事了了,咱們大婚禮儀一過,你就無需在外間受這些委屈了。”
朗傾意面色愈發紅潤,隨后又很快冷下去,失了血色——經這一兩日的折騰,她險些已經忘了方景升說的三日之后來接她一事。
現在想想,三日之后的時間,不就是明日一早。
屆時方景升若是尋不到人,惱羞成怒,傷了她父母兄弟怎么辦?
更何況,那邊如今還多了一個顏若月。
思來想去,究竟是不得安寧,可她又不敢輕易將此事透露給薛宛麟聽,因此一時間神色驚惶,薛宛麟一一看在眼里,還以為她在擔心旁的事,便耐心勸導。
“放心,方景升明面上已死,沒有人會追究。至于我母親那邊,自有我去說和,一切都不是問題。”
兩人靜靜地說了一會子話,門外響起叩門聲:“大人。”
是秋萍的聲音,薛宛麟忙將床幔圍得緊緊的,這才起身說道:“進來罷。”
秋萍滿身滿臉都是雪氣,來不及拂去,便低頭行禮:“大人,不僅沒有太醫,這附近就連郎中都沒有,好在奴婢在回來的路上,無意間遇到了大人舊的部下,這才尋到了一位女郎中。”
薛宛麟起先還緊皺著眉頭聽,及至聽到尋到了女郎中,又驚疑不定,及至見秋萍身后之人,又面色緩和下來,低聲問道:“是你?”
朗傾意也撐著身子,從床幔縫隙看過去,見那女子格外眼熟,不禁愣了一瞬,向薛宛麟看去。
這女子正是當初朗傾意在方府養傷時,日日來照料她藥浴的女子,中間幾次還搭過話,只不過方景升接了調任令離去后,方景升祖母自己做主將她放了出來,究竟也未曾用上這女子幫忙。
薛宛麟上前去,先擺手叫秋萍下去,而后才對著那女子問道:“你如何還在這里?”
那女子滿面憔悴,薛宛麟不問還好,問了這一句,她滿目含淚,顫抖著身子跪下來,囁嚅道:“城里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家中丈夫一去不歸,不知是不是遭亂民劫殺了,婆母將我兒搶了去,投奔她母家去了,我一介婦人走投無路,本想著去投奔此處的一個親戚,誰曾想竟也沒尋到。”
絮絮說了半晌,朗傾意聽了個大概,心下嘆息,這也是個苦命人。
薛宛麟疑惑道:“城中如今竟已亂到了這般地步?”
那女子擦擦淚,繼續說道:“幾日前逃出來時,有一些地方還是亂的,更有甚者,是一些心術不正之人借著攝政王的名頭打家劫舍。”
薛宛麟點點頭,又說道:“既沒有住處,這幾日不妨就住在這里,正好她的病也需要你照料。”
那女子一聽,如臨大赦,頻頻磕頭叩謝。
她忙不迭地凈了手,走上前來替朗傾意把脈,沉吟半晌,方才展顏笑道:“不妨事,就是著了些風寒,這場發熱過去了,少不得再咳嗽幾日就好了。”
“如今熱已經發得差不多了,到明日便可預備潤肺止咳的草藥了。”
她一番話說得薛宛麟和朗傾意兩人面色都好了些,薛宛麟一疊聲叫書青拿了筆墨來,將那女子口頭說的草藥一一記下來,明日一早去藥房拿藥。
隨即,薛宛麟叫書青替那女子安排一個住處,夜間也不必到房中照料了。
書青等人依言退下后,薛宛麟方才打開床幔,對著朗傾意笑道:“這下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