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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延青騎著馬,并未作回應,可朗傾意分明意識到他已經答應了,又放下簾子,對著馬車中一聲不吭的書青看了一眼。
書青神色憂慮,整個人縮在馬車側壁,一動不動,及至朗傾意上來扶她,她才恍然回過神來,頓時拉住朗傾意的小臂,低聲說道:“小姐,這分明不是去薛府的路……”
朗傾意抓住她的手,暗中搖了搖頭,示意她莫要出聲。
書青怔住了,這才發現朗傾意雙手冰冷,氣息也有些不穩,她不免心疼起來,輕聲說道:“小姐這是造了哪門子的孽……”
又小聲抱怨道:“大少爺也不知道看顧著些,就這樣匆匆忙忙地去了。”
朗傾意坐下來,拉住書青的手,在暗中捏了捏,悄聲說道:“別怕,柳延青應當不會傷我。哥哥勢必要回朗府看的。”
書青囁嚅著嘆了口氣,又掀開簾子向外看了一眼,說道:“如今外頭漆黑一片,都不知到了何處,反正一看就不是城里。”
“小姐如今有何脫身的法子?”書青問。
朗傾意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走到現在,她已然疲累萬分。此前她一心想著逃離方景升,待到發覺逃不開,又想著求皇帝做主,可皇帝也不替她做主,她又卷入這無窮的是非中,已然失了方向。
這一世,許多事的走向與上一世并不相同。
上一世的現在,攝政王從未有任何僭越之舉;方景升只是刑部右侍郎,每日查探案件;柳延青也只是無名小卒,死在錦衣衛刀下。
她握緊了書青的手,緘默片刻,還是輕聲說道:“如今只能見機行事了。”
話音未落,疾行的馬車忽然猛地震動了一下,前方像是有什么狀況,所有人馬均在同一時間停下,馬匹紛紛嘶吼起來。
柳延青的聲音傳來,卻有些失了冷靜,像是在同什么人交涉。
過了一瞬,外頭似乎安靜了許多,仿佛有什么人出現,使得現場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
“柳延青。”有一人揚聲說道:“你擅自截下朗府馬車,又傳遞假消息,本已犯了滔天大罪,念在你往日與本官有些交情……”
這聲音聽上去耳熟,書青都禁不住微怔,隨即又露出驚喜萬分的神情來。
“小姐,是……”
她的聲音被柳延青冰冷的聲音打斷:“薛大人擅自離崗,不知有無皇命派遣?”
“本官奉命駐守赴靖門關,因無意間發現同峰會活動的蹤跡,便前來圍剿,有何不妥?”
聽到這句話,朗傾意忍不住掀開簾子,借著月光向外看了一眼,并未看到什么人,許是外頭月光不亮的緣故。
可外頭的人好像都瞧見了她,氣氛瞬間凝滯起來,許久都未有人講話。
薛宛麟換了副語氣,語重心長地勸說道:“同峰會如今能有幾人?能護得住她?我勸你還是不要太過癡心妄想。”
“如今攝政王忽然起事造反,怕是也未與同峰會有過提前約定,所以你們如今亂了方陣,想要先逃出皇城避難吧。”薛宛麟的聲音悠悠傳來,一語道破真相。
柳延青又猶豫片刻,他身邊一個黑衣人湊近對他耳語幾句,他面色愈發不耐,可還是松了口。
揮揮手,馬車前頭的黑衣人讓開路,前方寬闊的路,直通薛宛麟及身后的隊伍邊。
柳延青神情帶了一絲希冀,似乎希望朗傾意能主動留下來。
朗傾意放下簾子,只對著外頭的車夫說了一句:“走吧。”
馬車徐徐前進,待到徹底遠離了同峰會的包圍圈,朗傾意才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她禁不住掀開簾子又回頭望了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揮了揮手,就當同柳延青道別。
他雖非一路人,但起碼一心向著她,到目前為止,還未做出過什么出格之舉。
柳延青神色緊繃,待看到朗傾意探出的頭,不經意間放松了眉頭,向旁邊幾個人瞥了一眼,似乎不愿叫他們看見,但還是伸出手來,輕輕揮了揮。
雖心不甘情不愿,可他不得不承認,薛宛麟身邊是她如今最好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