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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老太太叫我來瞧瞧。冬日里冷了,若是有什么覺得不妥的,只管來告訴我。”雀兒也不客氣,大著嗓門說完,又放低了聲音,作出幾分不好意思來:“還有一件事要求姑娘幫忙。”
朗傾意含笑聽著,問道:“不敢不敢,怎敢稱得上一個求字,老太太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那自然是我的榮幸了。”
雀兒聽了,又羞慚道:“哪里,姑娘身子還未好全,究竟是我們冒昧了。”她瞥了一眼小夏,開口問道:“不知姑娘可識字?”
書青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接話道:“雀兒姐姐可真是問對人了,我們小姐沒出閨門時,便識得字,頗通文墨。”
朗傾意無奈地抬起頭來看向書青:“不許胡說。”
又對著雀兒歉意笑道:“只是略識得幾個字,莫要聽她瞎說。”
雀兒笑道:“那便很好了。老太太近幾日想要尋個有緣法兒的人抄錄佛經,眼下大人又不在,可不是只剩下姑娘了。”
又道:“知道姑娘如今身子不便,老太太說,姑娘有空的時候,她自會到房里來。”
朗傾意聽了,哪有不應的道理,笑著說道:“可不是巧了,正好我也閑著沒事做,麻煩雀兒姑娘告知老太太一聲,我隨時都得閑,只是身子不便,還要勞煩她老人家親自過來。”
雀兒去了,待到晌午后,果然見老太太扶著雀兒的手進門來。
小夏小秋搭訕著擺好了桌椅,服侍老太太坐在床前,老太太將佛經在朗傾意面前擺好了,還未開口說幾句話,便要茶要水,使喚著小夏小秋連續奔忙了幾回。
隨后,又以身邊人多嫌煩為由,將小夏小秋甚至雀兒都轟了出去:“我同傾意姑娘自在說說話兒。”
雀兒一手按著一個,將面露猶豫的小夏小秋揪出去,老太太這才恢復了常態,將面前翻開一半的佛經隨手拿起來,丟在一邊。
“姑娘,冒昧了。”她略帶歉意地問道:“能否叫我看看你的傷?”
朗傾意點了點頭,紅著臉將身上衣衫褪了一半,老太太看了一眼,又替她將衣衫裹好,口中喃喃道:“好得差不多了,能走動了。”
又忙不迭地道歉:“這說到底,都是景升的不對。”
“我聽說,你自請出家修行,景升他還是不管不顧,硬從皇帝那邊將你搶過來,這才惹怒了皇上。”她眉頭皺起來:“我這廂替他向你賠罪了。”
朗傾意依舊沒有說話,她安靜地聽著老太太持續低語:“近幾日他出去了,你便走吧。”
“我自有本事攔住府上人,不叫他們尋你。”老太太說完這話,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可外頭多得是錦衣衛的人,你出去之后,就要靠自己的法子了。”
“老太太……”朗傾意沒料到她會說這個,猶豫著開口,又被老太太擺手堵了回去:“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抓緊時間預備著吧。”
來不及細說,朗傾意吩咐書青收拾好了包袱細軟,老太太的意思是一挺小轎將她們送回朗府去。
朗傾意本想著這樣太過明顯,還想用薛宛麟的法子,卻被老太太勸住了。
想想也是,如今薛宛麟不在城中,許多事顧不上,若有一點紕漏,后果更是不堪設想。
還不如先光明正大回了朗府,再做討論。
說干就干,這場景在朗傾意心中不知過了多久。同上一世簡直一樣,奇異的宿命感叫人喘不上氣來,朗傾意在書青的攙扶下坐上轎子,聽到身后小夏小秋的反對之聲,義無反顧。
梁春默不作聲地站在轎邊,替朗傾意掀開簾子,口稱“小心。”待兩人坐好了,梁春跳上馬車,一徑向朗府駛去。
朗傾意雙手抓住轎內側壁,輕聲喘氣,又是慌亂又是欣喜。
況且,在她印象里,梁春本是方景升的人,如今竟也這般配合。
看來,他不像之前她印象中的那般。
思緒紛飛,朗傾意尚且來不及反應,便發現身子已經到了朗府,一切猶如夢中一般,直到身子軟著跌進母親的懷抱中,這才醒過神來。
朗母仿佛比上次離別時老了幾分,白發隱匿在鬢角,雖看得不真,但落淚時眼角的皺紋騙不得人,她顫抖著雙手摟住朗傾意,也哭軟了身子,片刻說不出話來。
朗園見狀,唯恐母女二人在府門前失了體統,忙叫兄長朗明勛和書青等人先將人扶好了,送進府中,又抓緊閉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