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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周圍的人都向這邊望過來。
畢竟能被帶到這皇宮宴席的人,多半不會是普通的侍妾,在外人看來,薛宛麟如此大方承認,怕是馬上就要抬她為正妻了。
薛宛麟喪妻已有三年,中間從未想過再娶妻妾,如今一朝放開了架勢,難免引得眾人好奇。
朗傾意還沒回過神來,右手手腕被薛宛麟捉住了,稍一用力,她便被他拉著坐下來。
“還站著作什么?”他輕聲嘀咕,似是不滿。
“大人為何反悔?”她輕聲問道:“不是說?”
“你看這殿中,哪有人帶丫鬟來的?!毖ν瘅氤读怂滞蟛粍樱谥姓f這話,卻未曾看向她。
“你只管安心?!毖ν瘅雭G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又忙著與周圍來道喜的人寒暄起來了。
朗傾意有些窘迫地低了頭,看著自己身上灰白色芙蓉花修飾的衣服,平復了些心緒,又抬起頭來,方才察覺到對面似有一道火熱的眼神看過來。
是方景升。
她只瞥了一眼,便經不住調轉了目光,假裝看向別處。
她不敢看他此時是什么神情,依照她對他的了解,想必他已經惱怒至極。
不知道薛宛麟如何來的底氣,她又低了頭,直到皇帝帶著后宮妃嬪到來,她才直起身子叩頭。
跟著眾人念完恭賀中秋佳節的句子,她跟著薛宛麟坐好。
大殿中一片安靜,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想來眾人都在等著皇帝宣布開宴。
誰知等了許久都未見皇帝出聲,倒是有許多目光向這邊望了過來。
朗傾意察覺到了什么,手心不禁有些汗濕,腰窩也有些無力。
薛宛麟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下一瞬,皇帝和煦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薛愛卿這是新得佳人了?”
薛宛麟面上笑意濃郁,起身拉了朗傾意,二人行至大殿中央叩拜。
“什么都瞞不過皇上您?!毖ν瘅胄Φ溃骸斑@是微臣新納的侍妾?!?
言語一出,四周便響起驚奇的輕嘆聲。
從未有人將侍妾帶到這種地方來過,講究些的官員,哪個不是帶正妻。
“過幾日就要抬為正妻了,到時候請各位喝喜酒?!毖ν瘅胙a充了這句,笑著向皇帝看過來。
皇帝到底年輕些,聲音中夾雜了些意外,可還是恭喜道:“那朕便送份賀禮與你。”
“多謝皇上。”薛宛麟笑著謝過,依舊回到座位上。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朗傾意,見她神色不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菜品開始陸續上了,大殿中的歌舞也已經開始,可悠揚的絲竹聲無法去除心中的不安。
朗傾意半口菜都吃不下,碗里全是薛宛麟給她夾的菜,越堆越高。
說不慌是假的,她不知道薛宛麟為何沒有同她商量,就做出這個決定,不知道這算不算欺君之罪,不知道出去后如何面對方景升的怒火。
不知道如何面對薛府太太,甚至她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這件事。
她鼓起勇氣,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上頭坐著的幾位嬪妃,尋找著霍憐香的身影。
可惜看了一圈都沒見到人,她心中更加不安了。
殿中舞姬們甩動水袖,跳著贊譽秋季收獲豐隆的舞。米白色的衣裙翩翩飛舞,朗傾意看了一會兒,心煩意亂間,自縫隙處捕捉到另一個人的目光。
沒看清,不曉得是誰,只知道很眼熟。
“既然吃不下,好歹用些水果?!毖ν瘅朐谒呎f著,捻起一粒葡萄來,剝了皮放在她嘴邊。
她沒細想,便張開嘴,由著他將葡萄放進來。
下一瞬,仿佛被葡萄的蜜汁封住了口,她怔怔地盯著一個角落,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她看錯了嗎?他如何會出現在這種宴會上?
他不是被軟禁在蘇府嗎?
瞧著她神情不對,薛宛麟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撞見斜對面角落里一臉落寞的蘇佩抬起頭來。
正對面的方景升喝了口酒,見她目光望去的方向,心下了然,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瞧了一眼薛宛麟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