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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升搖了搖頭,自己笑了笑,在心里回絕了。
想來也好笑,他那日去宮里面見皇帝,只隨口說了一句薛宛麟英年喪妻,如今早已過了三年,白放著那樣好的人才倒可惜了。
“皇上何不挑了好人家的小姐與他做媒?”方景升笑道:“雖說他是忠臣不假,不至于懷疑他會叛變,但好歹也不能叫外人看著皇上您不關心群臣。”
皇帝年輕,到底耳根子軟,當下就悔之不迭,馬上就開始物色適齡女子了。
中秋佳宴時,正是促成新人的大好時機。
皇帝也調侃了方景升幾句,他只笑著說道:“微臣早就說過了,皇上無需操心微臣婚事,況且好事將近,皇上只等著好消息就是了。”
薛宛麟也不是全無心機,他從別處得知了這個消息,自然心急如焚,這才想要公然將朗傾意帶到中秋佳宴上去,堵上眾人的嘴。
官員多講究先娶妻后納妾,若是他有了朗傾意,自然再無公侯小姐想要進薛家,這是鐵打的事實。
可他若是拿不到和離書,就無法光明正大地將朗傾意帶到宴席上去。
被人捏了短處的感覺想必十分不好受,方景升只推了兩次薛宛麟的請帖,眼看著離中秋佳宴越來越近,他心情越來越好。
這一日下了朝,他才到宮門外,便看到薛家車轎停在那里,薛宛麟神色一如以往,站得筆直。
方景升目不斜視,徑直上了錦衣衛備好的馬,耳邊聽到薛宛麟的聲音,干澀卻有些分量:“方大人。”
“許久不見。”薛宛麟艱難地擠出笑容來:“能否賞臉,到薛府小聚?”
方景升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向下看了一眼,輕笑一聲:“錦衣衛事務繁忙。”
說完,勒馬就要走。
“方大人請稍候。”薛宛麟高聲挽留,甚至用手按住了馬頭。
方景升勒住韁繩,無奈地笑了笑,繼而問道:“那天在別院,薛大人可是信心十足啊,如今是碰到了什么難事,竟需要方某了?”
薛宛麟低聲說道:“方大人若肯高抬貴手,薛某愿意退一步。”
方景升不欲與他兜圈子,他四下看了一眼,低下身子,輕聲說道:“若是這樣,也可,只要答應方某兩點。”
“第一,不帶她到中秋佳宴上去,即便帶了,也只能當成丫鬟。第二,將她遷居到我尋的府上去。”
薛宛麟猶豫了一瞬,方景升已經不耐煩起來,調轉馬頭又要離開。
“方大人。”薛宛麟喉結聳動,艱難地問道:“往后,我還能再見她嗎?”
方景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低聲說道:“那要看她了。”說完,心頭煩躁起來,再也不想見到薛宛麟的模樣,索性駕著馬,飛快離去了。
眼瞧著到了中秋佳宴前一日,朗傾意同香禾一起將第二日要帶的東西準備好了,才要入睡,見薛宛麟仍未回來,到底心中有些不踏實,便預備歪在榻上小憩。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薛宛麟這幾日沉默了許多,每日只是盯著她看,大部分時候都不出聲。
她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何事,明明方景升那邊許久沒來糾纏了,應當開心才是。
她看向榻邊備好的大紅色禮服和首飾,伸手摸了摸,是柔滑細膩的觸感,冰涼的首飾在指尖劃過,她雖從不是貪慕虛榮之人,到底得到了一點滿足。
待到她沉沉睡去,外頭有人邁著沉重的步伐進門來,在門口停了片刻,隨即放緩了腳步走到榻邊。
一只冰涼的手在她熟睡的側臉旁頓了頓,還是沒有觸碰,想來是怕驚醒了她。
薛宛麟將外衣脫去,輕輕在榻上坐了,見她垂在肩上的發絲柔軟,忍不住輕撫上去。
指尖觸及她肩上的布料,他貪婪地輕輕揉了揉,又忍不住湊上去聞她發絲處清新的香氣。
她今日用的是茉莉花頭油,清新又舒爽。
只怕再過兩天就要換成桂花頭油了。
離得這樣近,她還是沒有醒。他忍不住惡作劇般地加重了些力道,她微微皺了眉頭,發出含混的聲音,聽不清楚。
但薛宛麟聽到了,卻如同得了天籟之音,又在她肩上捏了兩下,止不住地想再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