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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渠還在外頭,她不得已,用手推了推薛宛麟的肩膀。
“大人。”她在他耳畔輕喚:“要去上朝了。”
薛宛麟含糊“嗯”了一聲,舒展了腰身,緩緩從榻上坐起身來,披了衣裳,在外屋洗漱完畢,這才回屋匆匆說道:“我先走了。”
言畢,飛快地開門出去了。
外頭隱約傳來賈渠焦急的聲音:“哎喲大人,您好歹是醒了。”
“這宅子上沒有丫鬟?”薛宛麟問道。
“給她配一個。”“是。”
待外頭嘈雜聲過了,朗傾意又平躺了片刻,實在睡不著了,這才爬起來洗漱收拾。
怕她一人在這里無聊,晌午時分用完午膳,賈渠又備了些零嘴、甜食和書來,朗傾意心里過意不去,建議賈渠盡快回薛府去,免得太太知道了生氣。
賈渠只是笑道:“太太不會生氣,姑娘只管放心。”
今夜,薛宛麟沒有來,叫賈渠傳話來,說是要回薛府歇。
朗傾意倒也理解,畢竟總要去安撫薛母的,免得她生氣。
閉了眼睛,她無端又進入夢中,仍然是上一世的場景,她與方景升不咸不淡地一同生活在方府中,面上非常和諧。
冬日已過,她小產(chǎn)后的身子也恢復(fù)了許多,可一直未能懷上方景升的孩子。
每月的月事之前,于她而言都是痛苦的心理折磨。
她不想要他的孩子,生怕懷上,但又不能叫他看出來,激怒了他,便不再幫著救她的父母。
時常擔(dān)驚受怕,她很快又病倒了。
明明是春日間,溫度回升,可她還是又咳又發(fā)熱,太醫(yī)治了十幾回,總是按下葫蘆又起瓢。
到最后,終于不再發(fā)熱了,但咳嗽的毛病一直沒好。
因著這點病根,她有了正當(dāng)理由拒絕與他親近,反而從心底放松起來。
遵照醫(yī)囑,方景升甚至從屋內(nèi)搬了出去,另居別處,只在每晚空閑時來看她一次。
這天,她捏著鼻子喝完了又苦又澀的湯藥,從小夏端來的小食盒里拿了一顆梨糖塞進嘴里,方才病懨懨地靠在靠背上,小秋替她改好了被子,生怕她著了涼風(fēng)。
才坐好了,外頭便有人來通報,說老太太來了。
對這位老太太,朗傾意本無好感,但自從上次出手送她回去后,印象有了改觀。
“老太太。”她想要下床行禮,早已被老太太身邊眼疾手快的丫鬟雀兒制止了。
“姑娘快別這樣。”雀兒替她蓋好了被子:“你還病著,別動了。”
“我們老太太就是歲數(shù)大了,想的多些,聽說你病了,擔(dān)心到睡不著覺,想來看看你。”雀兒嘰嘰喳喳,同時扶了老太太坐在床邊凳子上,這才退到后頭去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倒有些尷尬起來,艱難張口,問了幾句有的沒的,見朗傾意只是病懨懨的,又于心不忍起來。
雀兒悄悄在老太太肩上捏了捏,出言提醒道:“老太太,您老人家有話便講罷,姑娘身上不好,哪有力氣陪您說話兒呢。”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才要張口,早把老臉飛紅了:“論理,這些話說出來,是有些對不住你。”
“可我想著,如今木已成舟,一日夫妻百日恩,景升對你也不錯,我尋思著……就光明正大開了臉,放在他房里頭,到底是個名分,自然也沒人敢說什么。”
朗傾意自她說第一句話起便知曉了她的意圖,如今心里想著父母之事,不敢明著表現(xiàn)出什么,只別過頭去,略微咳了幾聲。
“老太太好心。”她面露難色,但還是勉強笑道:“這主意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如今這身子……”
她又忍不住咳起來,小夏趕忙上前來替她撫著背,她緩過氣來,方才繼續(xù)說道:“還是待身子好些再說吧。”
老太太當(dāng)下松了口氣,她并沒有全然拒絕,只是說待身子好了罷了。
當(dāng)下當(dāng)做一件喜事告訴了自己孫兒,又盤算何時安排宴席,給她安個什么身份,忙了幾日。
可惜事情在幾日后戛然而止。
春日里,園子里的花兒開了不少,小夏小秋見朗傾意近幾日心情好了些,便攛掇她去園子里轉(zhuǎn)轉(zhuǎn)。
她好不容易應(yīng)下了,在外頭轉(zhuǎn)了一晌午,本來陽光正好,不知為何又吹了風(fēng),回來后便面色凝重,又咳又喘,不到半日就又嚴重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