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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升順著她的目光向外看去,捕捉到了幾個眼熟的瞬間,他似乎也記起來了。
“他就是那個叫……”方景升的右手食指在太陽穴一敲:“叫柳延青的?”
朗傾意驚懼的目光向他看過來——他怎么會知道柳延青的名字?
方景升自悔失言,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道:“看來的確是了。”
戰斗正酣,方景升卻驟然失了往下看的興趣,他抬高了聲音,對外頭說道:“罷了。”
武盡知馬上用蠻力將柳延青推出幾米遠,隨即后退幾步,上到門口處的臺階上來,嚴陣以待。
“今日不是比武的好時機。”方景升說道:“便不欲與你多計較,快走吧。”
這樣看來,柳延青的武功能比肩武盡知,可若是他方景升也出手,那便說不好了。
柳延青不言,卻仍然走上前來,劍身繞過武盡知,直沖著方景升而來。
“我說了,放了她。”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氣勢,神情決絕,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方景升眸中也染了殺意,他伸出手,將朗傾意從門內拖出來,置于自己身前,盯著柳延青的神色,當著他的面將劍拔出來,放在朗傾意脖子上。
“再不走,就殺了她。”
方景升說的輕描淡寫,但見到柳延青頓時氣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心里一時間不知道是痛快,還是生氣。
冷眼向朗傾意看過去,見她垂著眸子,在他看來分明是一副心虛的樣子,他冷哼一聲。
“你走吧。”朗傾意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別管我了。”
柳延青雖武功高強,到底只是一個薛府小侍衛,得罪了錦衣衛指揮使,那便一輩子都毀了。
武功再高,也抵不過錦衣衛的權勢,她不想叫他誤入歧途。
柳延青卻未動身,雙方陷入了僵持中。
朗傾意無法,又轉頭看向方景升:“方大人,您抓了我是要如何處置呢?”
不等他回應,她便自顧自答道:“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您說是吧,方大人?”
她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待與他交換了眼神,確信他聽懂了自己意圖,她便咬了牙,拼命向前一沖。
方景升瞬間將劍挪開了幾寸,同時左手牢牢按住她的肩,將她捉回來,不叫她亂動。
她早料到他會有這一招,忽然笑了笑,露出狡黠的神色來。
他們兩人的身體挨得很近,她想都沒想,便用右手繞到他腰側去,循著那新傷,狠狠地搗了一拳。
力氣不大,但足以使方景升疼得眼前一黑,他悶哼一聲,忍不住彎了腰,右臂也失了力氣,被她輕易推開。
她向前跑去,武盡知才要攔,柳延青眼疾手快,早已凌空而起,向著武盡知劈出一劍。
武盡知無暇顧及朗傾意,只得接柳延青的招。
朗傾意跑得極快,眨眼便到了門口,飛快地開了門,正巧撞見薛宛麟帶著幾個侍衛,竟然靜靜等在門外。
見她安然逃出來,薛宛麟緊繃的神色有了片刻放松,他沉聲向院中說道:“走了。”
這話顯然是講給柳延青聽的。
柳延青隨即收了招式,緩緩退出來,關上了院門。
方景升咬了牙,才要喝住眾人,卻被武盡知攔住。
武盡知神色焦慮,憂心忡忡地說道:“大人,不可。”
若是今日之事做得過了,薛宛麟鬧到皇帝面前去,說方景升奪人愛妾,那么錦衣衛并不占理。
薛宛麟尋到蹤跡,得知是方景升出手,寧可站在院門外靜等,也不愿直面方景升,已經是退了幾步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若是將朗傾意交出來,他便當做錦衣衛私闖薛府、掠奪薛府中人之事從未發生過。
方景升如何想不到這些,他只是覺得不甘心罷了。
就像猛獸蹲伏數日,終于捉到新鮮的羔羊,竟然被別人奪了去,那種滋味,委實不好受。
“大人,別生氣。”武盡知勸道:“您受傷了,還是先回府養傷才是正經。”
方景升這才察覺到身后的傷口淋漓不止,想必被她一拳打得又出了血,他自嘲地笑了笑。
她當真是狠心。
不過也難怪,她夜深時忽然被他從薛府擄出來,一定不會對他有多少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