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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她還存著紅痕的手腕,他輕聲吩咐道:“臥房旁的柜中有藥,你自己抹吧。”
朗傾意驚訝地抬起頭,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含糊說道:“不必。”
“我只問你一句。”薛宛麟忽然問道:“你可想著回去蘇佩身邊?”
朗傾意倒愣住了,沒想到他如今竟然還問她這個,她只猶豫了一瞬,便緩緩搖了搖頭。
蘇佩那廂,她已經費盡心機給過了真心和機會,可他棄之如敝履,還到妓院去春風一度,她與他之間再無情分可言。
即便心痛,但究竟不會再回頭了。
薛宛麟沒再回應,轉頭大步走出去了,留給她的只有一句低沉的話語:“今晚我不在府上用膳,不必等我。”
夜色逐漸濃郁,街上的馬車少了許多,因此轎夫加快了速度,還沒等薛宛麟徹底想好,就已經到了望客樓下。
轎夫小心翼翼地喊了幾聲薛大人,薛宛麟才從里頭出來,站直身子,抖了抖褶皺的衣擺。
進得包房中,他見到窗邊背對他的身影,藏了面上神色,恭敬低下身去:“方大人。”
方景升回身,面上帶了盡在掌握的笑意:“不枉方某等了許久,薛大人終究還是來了。”
“方大人久等了。”薛宛麟露出慚愧的面容來,他坐下后,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我先自罰一杯。”
幾杯酒下去,兩人之間的氛圍活絡了些,仿佛是闊別已久的老朋友,把酒言歡。
聊了幾句朝堂中的趣事,方景升哈哈大笑,薛宛麟也忍俊不禁。
待菜品全部上齊之后,方景升叫店家將門關好,沒有吩咐不得再進來。
再次落座后,他面上已經沒了笑意,緩緩將桌上酒壺收到一旁,低聲提醒道:“薛大人,咱們還是言歸正傳罷。”
薛宛麟亦正色道:“好。”
“如何?薛大人回府后,一定是問到了什么,這才來與方某會面。”方景升先問。
薛宛麟卻不吭聲,直到方景升沉不住氣,繼續追問道:“薛大人那位愛妾,可有承認自己身份本是蘇府夫人?”
薛宛麟顯出毫不在意的樣子來,忽然搖頭道:“方大人,此事并不重要。”
“如何不重要?”方景升瞬間起了警覺。
薛宛麟原本清冷的眸子望過來,此時卻帶了一絲勢在必得:“無論她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她已經是薛某的人了。”
方景升聽完這句話,忍不住咬了咬牙,瞇了眼睛。
細細琢磨幾遍之后,他怒火中燒,幾乎瞬間失了理智。
萬萬沒想到薛宛麟會是這個答復。
在此之前,他已經想好了薛宛麟的幾個可能的反應,要么勃然大怒間,直接將朗傾意趕出薛府;要么是與他商談后將人丟給錦衣衛;要么實在氣不過,鬧到皇帝面前去。
以上幾種反應,他都有應對之法,想好了萬全之策。
只是沒想到,如今薛宛麟的答復竟然是不肯放人。
難道說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朗傾意已經徹底收服了薛宛麟?至于用的什么法子,無需細想。
他雖心里怒極,但面上卻不肯顯露出來,只有些意外地揚眉問道:“哦?這么說來,薛大人已經將人收入房中了?”
薛宛麟抿起嘴角,直面方景升的目光:“薛某并非柳下惠。”
氣氛瞬間凝滯了,薛宛麟見方景升久久不回答,便起身將他身邊的酒壺拿來,又給他和自己斟上酒,同時出言提醒道:“方大人?”
方景升只來得及將自己氣息平復,這才輕聲回道:“這就麻煩了。”
“那蘇佩指明了要自己的夫人回去,否則,他不僅不再配合錦衣衛,還要以命相抵。”方景升揉了揉眉心:“錦衣衛這廂辦不成事,自然是要如實稟報皇帝的。”
“方某本想私下里將人還回去,也免了這場風波,可若薛大人不肯放手……”他沉吟半晌,搖頭道:“鬧到皇帝面前去,怕是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