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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提前布置,瓊華山早就設置了關卡,不許閑雜人等入內。此時山上只有蘇家的轎子,想是顏若月還未到。
因著瓊華山上的瓊華閣是專為女子祈福的廟宇,整座山上除了跟隨貴人的奴仆或小廝,再不允一個男子進入,瓊華閣內的住持和一眾僧人也都是女子。
住持已年過五旬,法號慧生,她帶著一眾尼姑前來迎接,朗傾意倒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跟隨她去待客室喝了一杯茶。
茶剛喝完,朗傾意別了眾人,搭訕著走到大殿門前,正巧見到顏家轎子落地,顏若月一身桃紅色紗裙,長發及腰,頭上也用了桃花點綴,真是嬌艷非常,在山上分外顯眼。
“朗姐姐。”顏若月慣了這樣喊她。
“若月妹妹。”朗傾意亦是展開手臂走上前去,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上一世,她進了方府后,就再也沒聽到過關于顏若月等人的消息,方景升將一切都藏得極好,仿佛她一旦接觸了外界的消息,便會生出翅膀來飛出去。
慧生等人識趣地退后半步,只留下幾個小尼姑守在殿外,預備著使喚。
朗傾意同顏若月攜手進了殿中,書青、趙媽媽,以及顏若月帶來的白桃和碧荷,便被留在門外等候吩咐。
“朗姐姐,可想死我了。”若月向來講話毫不避諱:“都快一年沒見了呢。”
“誰說不是呢。”朗傾意只是笑,用莫大的力氣將翻騰的情緒壓下去:“你身子還好嗎?”
“我好得很,你呢朗姐姐,姐夫對你好不好?”
“不必擔心我,我好得很。”朗傾意垂下眼眸,又忍不住抬起頭來嗔怪道:“你怎么硬要選這個地方,周遭都是人,都不得清凈說說話兒。”
“還說呢。”若月本來興致勃勃的神情一下頹喪下去,本來像寶石一樣鑲嵌在潔白面上的靈動雙眼也失了神色:“朗姐姐,我爹近日在給我物色婚事,我心里愁得很。”
論理,也到了年紀了。朗傾意細細算了算,顏若月已經過了十八歲,是該定下了。
這件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人倒不好置喙,朗傾意只好變著法子安慰她,從自己出嫁之前的種種憂慮到婚后的逐漸適應,一一與她說了,眼瞧著她面色好了些,這才說服她一同上香祈福。
朗傾意點燃三支香,先是拜了九拜,又小心跪在蒲團上,心中默念:“朗傾意這一世不求榮華富貴,只求遠離禍患,平安一生。”連念了三遍,又等了等顏若月,兩人一同站起來,將香插進香爐里。
山上寺廟的鐘聲響起來,莊嚴而肅穆,想是到了眾僧人參禪結束的時候。守在大殿外的尼姑早遣人來問話,請她們二人去用齋飯。
朗傾意也未推辭,攜了若月的手便要隨小尼姑去,可若月只是怔怔地不動,及至朗傾意上前來催,才看到她眼神直沖著一個方向,半晌都不說話。
朗傾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看到自己方才明明穩穩插在香爐中的三炷香,如今竟無緣無故斷了一柱,只留兩柱燃了不到一半的還在散發出裊裊青煙。
朗傾意呼吸都停了一瞬,燃著的香斷開,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大兇之兆。
身后的兩個小尼姑見狀,忙走上前來拿其他話來搪塞,一個說朗傾意是貴人面相,福澤深厚,不必擔心;一個說是前些時日下雨,香受了潮,還沒來得及換。
若月見朗傾意神色不對,聽了小尼姑的話,忍不住發了脾氣:“瓊華閣偌大一個寺廟,香受潮了都不知道替換嗎?”
“今日你們是遇上我們兩個性子好的,若是明日有別的達官貴人家的夫人來上香,只怕就不是這樣好說話了!”若月橫眉倒豎。
朗傾意伸手攔住了若月,心中無限思緒劃過,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柱香斷裂之處——分明與其他香無異,沒有半分受潮的痕跡。
若月只說道:“朗姐姐,你再重新燒一次,我就不信次次都這樣。”
朗傾意一只腳已邁出殿外,她緩緩搖了搖頭,這樣的結果一次就夠了,就當是佛祖憐憫,給出的警示,她好生注意就是了。
氣氛瞬間沉悶下來,這一餐齋飯也用得毫無滋味。
仿佛天色也隨著人心而異動,本來艷陽高照的晴好天氣,一眨眼便烏云遍布,多了幾分陰霾。
兩邊的下人都著了忙,因出來時并未料到有這場雨,兩家人都未曾帶傘。慧生住持提議躲過了雨再回去,可朗傾意隱隱覺得心下不安,只朝瓊華閣借了幾把油紙傘,便匆匆作辭而去。
顏家的轎子更快,早已接了顏若月,急匆匆下山去了。
朗傾意在轎內,期待著這雨一時半會下不來,可外頭眼見得已經起了風,刮得山上的草木蕭瑟。
轎子才行了數十步,忽然猛地停住,朗傾意不妨,額頭幾乎撞上了前壁,只聽外頭有個小廝大聲說道:“夫人,前頭有一臺轎子擋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