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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鸞收斂眼中的笑意,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這么盯著屏幕,懨懨的神色蒼白的臉,經(jīng)歷糾結(jié)牙齒的反復(fù)研磨只有唇色是殷紅的。
靜靜坐了一會兒,看似心里什么也沒想,他恍惚了一會兒竭力壓抑住澎湃的強烈情感。
病房內(nèi)一片沉默的死寂得令人心慌。
或許這里面就是他苦苦尋覓已久的真相,良久啟唇道:“我想看。”
“好?!崩柩缰讣庠陔娔X的觸控屏那塊點了一下,畫面隨之開始播放。
……
白晝之下延綿起伏的巍峨山巒蒼莽勁翠,只有站在山巔之上才能感悟天地的浩蕩壯麗,經(jīng)歷自然洗禮后郁結(jié)于心的煩悶憂愁都化為凜峰隨風(fēng)逝去的一縷青煙。
鄭佩嶼現(xiàn)在就站在海拔兩千多米的高山之上,俯瞰天地。
因金色翎羽鳥兒的誤入,他的夢開始有了顏色,夢里的人也愈發(fā)明晰;可那日宴后,伴隨沒來由的心悸情況急轉(zhuǎn)直下,他竟開始頻繁做噩夢。
他夢到一個哭泣的男人,一張模糊的悲傷的臉,他捧著那張臉用手指抹去對方眼角的淚,極盡溫柔悲哀祈求能否讓自己看一眼,哪怕就一眼,卻總在快要看清的前一刻夢醒了。
他感覺自己在失去一個很重要的人,卻無力挽救,夢醒后痛失所愛的空虛孤寂像一尾狡黠的毒蛇緊緊纏繞住他的心。
這令他不由想起伊甸園故事中那條企圖吞食蘋果的毒蛇,他的心就像那顆被毒液裹覆的蘋果,依舊在胸腔中跳動卻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或者說他的心不再為自己跳動,絞盡腦汁也想不起百般牽腸掛肚的那人到底是誰。
負面情緒的激烈起伏催動躁動已久的荷爾蒙釋放,醒來后注射抑制劑對他來說已是常態(tài),像這樣的劑量即便他是極優(yōu)alpha也承受不住。
耳畔刺耳的錚鳴和胸中心臟的鈍痛如附骨之蛆,企圖尋覓夢中的人的念頭像雜草一樣肆意生長,令他在工作上也屢屢出錯。
韓佳鳶看出他的心神不寧,說他執(zhí)著地追求存在于幻想中的愛人,是作繭自縛,為什么不去嘗試接受新的人,即便不是自己。
鄭佩嶼沉默不語,他近來總是沉默。
曠日持久的折磨早已讓他身心俱疲,無望的痛看不到邊際,侵蝕著他的軀體。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想清楚自己的愛人應(yīng)該是個beta,如果是alpha亦或者omega,他能憑借兩人之間曾經(jīng)標記過產(chǎn)生的精神鏈接找到對方,即便對方置身天涯海角,可ab之間就像有一道天然的屏障,他無從感受。
可今天,他的鼻腔捕捉到一點微弱的荷爾蒙氣息,一縷清甜淡雅的冷冷曇花香,捕獵高契合度omega的技能是深刻于alpha的基因中。
他知道對方一定是自己命定的omega,卻無心去尋覓。
找到又如何?終究不是追尋的那個他。
他請了三天假,準備了一些爬山裝備去征服高山,試圖用這種方法驅(qū)散胸中的躁郁。
登上山巔,他看到來自海拔三千米的山盟海誓。
繚繞的淡青色霧靄中,無數(shù)金燦燦的同心鎖掛在崖邊的欄桿上,隨著晃動閃耀著金色的陽光。
很多情侶都會買一把銅鎖掛在這,象征“永結(jié)同心”。
他不知道為什么在千千萬萬密密麻麻的同心鎖中,一眼就看到一把鎖。
經(jīng)歷風(fēng)吹繡蝕,那把鎖卻依然完好如初。
腳步逐漸靠近,當翻轉(zhuǎn)鎖看到上面兩個靠在一起的名字,他猛然頓悟了什么。
鎖特別沉,上面的刻紋經(jīng)歷風(fēng)吹雨淋,也未曾消弭分毫。
“鄭佩嶼愛明鸞,永遠不會忘記”
第68章
在鄭佩嶼失蹤后的三年,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也走到了盡頭。
明鸞有個奇怪的習(xí)慣,常年的節(jié)儉讓他在看到食物后不會丟棄總是下意識儲存起來,當食物變質(zhì)不能再吃后才會毫無顧慮得丟掉,這份習(xí)慣緣于食不果腹的節(jié)儉。同樣對于感情,一開始總是有些不舍的,而當徹底變味后,或許才能沒有一絲猶豫得舍棄,就像對待那份變質(zhì)的食物一樣。
打破幻想的,不過是親眼見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