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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美味的一頓烤肉吃到嘴里也像打了折扣,其實也不是沒想過一了百了。
死亡固然需要勇氣,但活下去更難。
但明鸞不會做出殉情這種蠢事,他的肩上擔著兩家的責任。
他不算鄭佩嶼留給世界的遺物,因為在鄭佩嶼離開的那天就帶走了他,或者說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心被帶走了,遇到新的人、也就拿不出新的心去愛別人了。
行尸走肉地活著,折騰來、折騰去,談來談去也不過愛恨,他感覺自己年紀大了,也經(jīng)不起折騰了。
天邊晚霞瑰麗夢幻,倦鳥翅膀劃過天際即將歸巢,明鸞點燃一支煙銜在嘴里,用力地吸著,這張清貴的臉神情淡淡的。風有點大,煙隨著風飄走,風吹動他的發(fā)絲,連每根震顫的頭發(fā)絲都很美。
伸手探出陽臺外去撫摸風,他想起小時候放學回來的黃昏,那時候家家戶戶都飄散出菜的香氣,他就喜歡張大嘴巴站在街邊風口接風,嘴巴會涼絲絲的。
手肘撐在陽臺欄桿,從這可以眺望到很遠的地方,他看到遠處的民樂廣場上,人影密密,穿著各色鮮妍衣服的中老年男女在那放歌跳舞,有很輕微的聲音傳來,明鸞靜靜聽了一會辨別出是一曲比較輕柔舒緩的音樂。
剛搬進公寓那會兒,他和鄭佩嶼兩人為了熟悉地形就在附近隨處逛了逛。
那天也是這樣清風習習的夜幕時分,在民樂廣場人群熙熙攘攘的,不少人在使用健身器材,廣場一角空地有很多放著音樂陪老伴跳舞的中老年人。
明鸞走到這走累了腳有些酸痛,就坐在小花壇邊上看別人跳舞,屁股底下墊著很久之前供應(yīng)商塞的一張廣告紙,就在口袋里放著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
鄭佩嶼也跟著他坐在那看,不過alpha長手長腳的,低矮的花壇對他來說委實有點憋屈。
明鸞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覺得有些像交際舞,看起來挺簡單的,就是兩人搭肩膀摟腰踩著舞步轉(zhuǎn)圈圈那種。
一開始明鸞覺得曲調(diào)優(yōu)揚熟悉還沒認出來,直到那句很經(jīng)典的粵語“纏住吻住春風吹住我嗎~纏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嗎~”響起,是衛(wèi)蘭的“一格格”。
明鸞被溫柔的夜風吹得有些舒服,加上聽到熟悉的曲子忍不住有些心癢,就想拉著鄭佩嶼嘗試一下。
他雖然不會跳舞,但卻大膽主動邀請鄭佩嶼,先是站起來不倫不類地做了一個電視上看過的邀請姿勢,俯身彎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掌心向上朝著alpha道:“這位帥氣的先生,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嗎?”
鄭佩嶼被逗弄得眉眼促滿笑意,抬手掌心納入明鸞的手,說:“我愿意。”
明鸞牽著鄭佩嶼的手入場的時候反倒有些發(fā)怵,因為他只是一時興起,確實什么都不會啊,就低聲悄悄問鄭佩嶼,“佩嶼,你會跳舞嗎?”
鄭佩嶼雖有些捉摸不透明鸞為什么突然聲音小了這么多,但也學著低頭在beta耳邊說話,聲音小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我會啊?!?
灼熱呼吸輕輕打在明鸞耳朵上,在視線內(nèi)能看到小巧瑩白的耳朵被氣流弄得有些癢不禁抖了兩下,他只覺得可愛極了。
“那你教我怎么跳舞。”明鸞開始東張西望,聲音依舊低低的像做賊一樣。
“好啊?!?
明鸞的東張西望還是有用的,他本想尋一小片空地讓鄭佩嶼教自己,沒想到在廣場旁有一條羊腸小徑,上面用銀白的鐵皮拓印出華爾茲的舞步,倒是方便了初學者明鸞。
此刻那邊沒人,他興奮地小跑拉著鄭佩嶼的手往那邊去。
廣場四周佇立著的路燈投射出昏黃的光,燈光將兩道斜斜的影子照得纖長單薄,兩人搭肩摟腰,踩著舞步,鄭佩嶼主動跳女步,他引導著明鸞。
兩人對視抬眸都是心動,影子有時交織著密不可分、有時分開隔出一段空隙但手始終牽在一起,影子幾多變換無限拉長,他們雖沒在舞團里一起跳舞,但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是一樣的。
剛剛坐在小花壇邊上,明鸞其實是很羨慕的,他羨慕的不是別人會跳舞,而是羨慕這些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結(jié)婚多年感情依舊和睦,他也想能和鄭佩嶼白頭偕老。
忍不住就在想以后老了是不是也能和這些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們一樣幸福。
此刻扶著腰間的那只手掌心溫度滾燙、寬厚有力,明鸞根本不會擔心自己會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脫離掌控,他有信心鄭佩嶼會穩(wěn)穩(wěn)托住自己。
仰頭看去跳舞的鄭佩嶼逆光時明媚熱情,整個人就像發(fā)光的太陽極富魅力,感染了明鸞平靜無波的生命。
熱烈、活氣、且觸手可及。
這樣明媚耀眼的alpha,他怎么不會為此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