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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紋身一直讓他覺得自己是有家室、有愛人的,雖然韓佳鳶名字里面有個鳥,但他知道她不是自己愛的那個,一直為那個不存在的伴侶守身。
即便韓佳鳶聽說要和黎家聯姻急了主動引誘,他也不曾松口。
天還沒亮,時間還早,他賴著沒起床抬手凝視著手腕,企圖從里面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直到另一只手覆在手背上,鬼使神差的,他覺得自己苦苦追尋的,應該是一雙男人的手。
他的愛人應是和自己具有相同構造的同性!
得到這個想法的鄭佩嶼莫名陷入巨大的悲傷,只找到這么一點微渺的蹤跡,根本無從去尋覓他的愛人。
緊繃的神情松懈下來,眼角掛著淚痕復又沉沉睡去。
窗臺外,有一只美麗的、閃耀著金色翎羽的鳥兒重新撲進了他單調而乏善可陳的夢里。
夢醒后是強烈的割離和不舍,悲傷一直延續到晚上。
第59章
明鸞和鄭佩嶼婚后的一個晚上,結束后彼此身上都粘膩著熱汗,卻喜歡如互相汲取體溫的困獸糾葛在一起。
盡興之后渾身無力,激情過后深涌上莫名的空虛,但好在愛人的懷抱總是給予無限慰藉。慵懶又饜足,他們緊密相貼,彼此慰藉,最愛之人光是肌膚與肌膚的接觸就無端心安。
黑暗中房間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鄭佩嶼讓明鸞趴在自己身上,抬手一下一下輕撫著懷中人的發,他的手很溫熱,明鸞的額發布著汗腥腥的濕,連匿著齒痕的后頸也掛著亮晶晶的汗。一角窗簾乘著夜風悄悄掀開,將潮熱的汗吹得泛冷。
鄭佩嶼不經意談起:“小學課本《科利亞的木匣》,你還記得嗎。”
“記得,為了躲避戰爭,他們一家人把東西放進箱子,把箱子埋入地底,過了幾年回來家人的箱子都找到了,只有主人公的小木匣沒挖出來,后來他明白隨著時間流逝不止是侵略者離開,連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他長大了步子也大了,最后成功找到了木匣。”
“記性真好,”鄭佩嶼夸道:“我埋了一個很小的東西,就在我們結婚的教堂那。”
“我還以為當初你消失的那段時間,光戴個頭紗就花了半個小時,沒想到是去埋東西了。”
鄭佩嶼輕輕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取回頭紗回來路上,我一眼就看到那。等婚禮結束我們都會離開、東西也會帶走,沒在這留下點什么痕跡好像會永遠落下遺憾,我就摸遍了身上的口袋翻出一個小玩意,然后在那刨了個坑埋了。”
明鸞知道鄭佩嶼這又是和狗一樣喜歡標記領地的“壞習慣”犯了,就連自己后頸那塊皮子鄭佩嶼也視為所有物喜歡“標記”,可惜他不是omega沒法被alpha真正標記占有,牙印和殘留在身上的荷爾蒙一樣總是消弭得快,一旦被鄭佩嶼看到后總會補上。
聽到alpha說他刨坑去了,明鸞也不足為奇,這不就是狗刨坑藏肉骨頭嗎?對鄭佩嶼本體是狗的印象更加深了幾分,他懶懶地應答,“那你埋哪了。”
“我找的地方還挺特別的,你如果去,一找準能找到。”鄭佩嶼很自信,他興味盎然,閉上眼仔細回憶,“教堂北面有一堵高墻,底下被枯葉鋪滿,旁邊栽著幾株碧綠的橄欖樹,我就在最中央那棵樹下埋的,不管是從左往右數、還是從右往左數,都是第三棵。
當時我手上沒有趁手的工具,徒手刨的坑還挺淺的,也不知道東西還在不在那。如果可以,周末我想帶你去那里散散步,做做禮拜,老牧師也不知道有沒有換。”
明鸞眼皮耷拉著,他犯困了,有力的臂膀束縛著他,緊緊環繞就像他是一個易碎的東西,他很喜歡這種被強制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是被珍視的,焉焉地聽著耳畔鄭佩嶼因說話略微轟鳴的胸腔沉醉進這個溫暖的懷抱中。
連alpha低沉悅耳的絮叨都像絕美的催眠曲。
鄭佩嶼說,“我知道你困了,但如果你還記得今晚我說的話,可以試著去找,就當咱們夫夫倆一個情趣的小游戲,婚姻不就是充滿驚喜的嗎?我好像還在那上面壓了塊石頭,特意挑的,有點像愛心的形狀。”
“到底是什么啊。”明鸞翻了一下,從鄭佩嶼身上翻到床上,他半闔著眼從睡意中勉強掙扎出來,感覺今晚鄭佩嶼有些亢奮,耐著性子摸摸alpha的腦袋,朦朧睡眼中覺得鄭佩嶼給予他的那抹笑好乖,忍不住又開始順毛。
鄭佩嶼主動湊過腦袋,他太愛明鸞了,手忍不住再次將人摟入懷中以一個不會感覺難受又緊密相貼的程度,輕聲念叨著:“如果你去找,你會知道的。”
迷迷糊糊醒來,明鸞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中皮膚貼合在一起的觸感真實得不可思議,連桎梏住腰間的那只手余溫都好似殘留。
真正清醒后,細膩潔白如名貴瓷器的腳踝挑開罩在身上的絲絨被子,一具曼妙絕美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赤腳下床拉開窗簾,外面起了一層大霧。
明鸞難得請假,他決定去追尋夢中的不真實,心猛烈得跳起來,出門時因太著急在臺階上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