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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公寓外敲了敲門沒人應,她是有公寓鑰匙的但沒經主人允許不會擅闖,掏出手機一看差不多快到嫂子下班時間了,給明鸞發去消息說她在公寓門外。
明鸞仔細問了是否帶了鑰匙,鄭書瑤說拿了,就讓人直接進去等了,他那還有些工作沒完成,可能還要一會兒。
掏出鑰匙,鄭書瑤進入公寓,她也算經常來的,熟門熟路在門關換上專屬拖鞋,坐在客廳沙發上玩了一會兒手機,餓了就去翻冰箱找吃的。
最近明鸞忙著收拾黎宴拒絕周霆昀合作留下的爛攤子,加班是常事,沒及時補充冰箱里的食材,一打開只有幾瓶冰水。
她蹲下身子在最底下冷凍層發現里面碼著整整齊齊一盒餃子,就下了一半煮。
明鸞下班回來肉眼可見的疲憊,推門而入聞到廚房那飄來食物的香氣,知道是鄭書瑤來了,臉上掛著溫柔和煦的笑走入。
對于鄭書瑤他一向是當親妹當家人看待的,表情是輕松笑著的,脫下西裝外套提著一兜剛買的菜緩緩過來。
鄭書瑤坐在餐桌旁,看到明鸞穩步走來一驚,盯著明鸞的腿:“嫂子,你腿好了?!”語氣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也不算好全,能不用手杖了。”
他完全是倚靠觸手如一架小型精密的助行器般把傷腿固定好,比尋常助行器更好的是觸手柔軟且通人性,只要外面套著西裝褲,緩步行走誰也看不出明鸞的腿曾受過傷。
看到盤子剛剛吃完里面還有褐色的汁水,明鸞隨口一提:“煮了什么?”
“冰箱里的餃子。”
明鸞表情猛然一變,他心底也有了害怕的事,連手里的菜都來不及在廚房放下直接拖著傷腿跛過去,因極速有些歪斜著身體,膝蓋重重在瓷磚地一磕,面目略微猙獰瘋了般開始翻冰箱的冷凍層,看到只剩一半的餃子一頓。
看著這一切的鄭書瑤覺得莫名其妙,心想嫂子不至于這么小氣吧,不就是幾個餃子,“嫂子,如果你也想吃那我再煮一份,要不我現在去附近超市買一包。”
可她叫了好幾聲,明鸞還是沒反應,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呆坐著,看背影和魔怔了似的。
她終于感到不對勁,起身離開座位走到明鸞身后,看到她那一向堅強的嫂子雙眼霧蒙蒙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罩著一層水光,像嵌著兩顆玻璃珠子,里面的水像是快要滴下來,他快要哭了。
明鸞微蹙著眉鼻腔和眼角都酸澀難辨,維持著欲哭不哭的神情,淚眼朦朧住面前的世界,他難得失態了。
只是不斷搖頭,“那不一樣,那不一樣的,那是你哥給我包的餃子,他離開消失那天給我包的最后一頓餃子,本來那天給我打電話說,下班陪我一起吃,沒想到就再也沒回來了,我一直舍不得吃的、我舍不得吃的,我只在過年時候才會煮開嘗一個。”
看到這樣跪倒在地崩潰的男人,鄭書瑤紅了眼眶不忍別過頭去看,看的心里很難受但是又無從安慰,與此同時心里彌漫起深深的愧疚,悄悄洗干凈盤子離開了。
身后關上的門,明鸞蹲在空蕩蕩的客廳,哭得直抽氣。
*
雷雨天、飆車、懸崖……簡短的詞匯貫穿大腦。
陰沉的雷雨夜,濃云都被迅疾的風卷走,天地都融化在這場酣暢淋漓的暴雨中。
這是一段封閉的盤山公路,一側是高聳的山巖,另一側是不到半米的圍欄,撞碎圍欄下面就是懸崖,深色的海拍打崖壁卷出海潮。
飆車的三輛車停下,中間那輛車下來道黑影。他趴在地上,雨水打在眼珠上很是刺痛,看不清對方的臉,他很想呼喊,嗓子卻像被堵住一樣。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一個成年男性落水的聲音和濺起的水花是非常微小的,海水急劇倒灌入肺腔,他完全沉入冷凜的深海。
鄭佩嶼捂著疼痛的腦袋醒來,他已經很久沒做夢了,沒想到短暫接觸那個beta就能令他想起一些零星的畫面,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丟失了所有記憶。
最初的能記起來就是在醫院,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剛送來韓家私人的醫院時幾乎命懸一線,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破裂……經歷無數場大小手術,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跟個木乃伊似的,唯一能動的只有薄薄眼瞼下滑動的眼珠子。
期間一切費用由韓家出,醫生說他活下來都算命大。
鄭佩嶼持續陷入昏迷,在醫院跟個植物人似的躺了兩年,耳畔是醫療器械冰冷的滴滴聲久遠得仿佛來自天邊,來往都是面容冷冽的醫生護士,數不清維系生命的液體注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