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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明母帶上泣音,似是承受不住肩膀低頭掩面,肩膀一聳一聳的。
“媽,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欠了多少,怎么就鬧到要剁手指頭的地步了,又不是黑|s|會。”
“八十萬。”明父咬咬牙說了。
“怎么就欠了八十萬!”明鸞皺眉,跳將起身,“你是炒股了還是被騙了?!怎么就欠了八十萬!”
“……”強勢一輩子的明父難得身形矮了下來,避開明鸞目光,“家里開銷大,錢不知不覺就花光了、還欠了不少。”
“胡說!那是八十萬!又不是八百塊,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就花掉了,你不跟我說實話那我現在就走。”明鸞起身當即拔腿就要走。
明母哭著嘶喊,“他去賭了,你爸他染上賭.癮了。”
明鸞背身的背影輕輕晃了晃,臉色雪白雪白的。
家里欠了賬、父母要拿他抵債、不嫁的話爸就要被剁一根手指。
他雖和肉鋪的豬肉榮沒打過幾分交道、僅僅是幫明母在那攤子買過幾次肉,但跟著愛嚼八卦的明母和人扯閑時也聽過一耳朵。
那守著肉鋪的豬肉榮是個死了老婆的老beta,最重要的年紀很大,給明鸞當爹都綽綽有余,更是五大三粗、滿身橫肉,鬼迷日眼的天天在菜市場盯著買菜的omega和柔弱纖細的beta看,甚至借著賣肉故意揩油,還家暴脾氣不好,聽說他前一個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
嫁給這樣一個beta,明父是想榨干他剩余價值,一點也不會管他死活。
明鸞自嘲地勾起嘴角輕蔑地笑了,不、或許被打死了才好,依他爹媽的脾性興許會扯張大旗去肉鋪那借著兒子嫁過去結果被打死撒潑打滾的謀取最后一絲利益。
他太了解他們了。也是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才會相信他們會醒悟、會好好愛自己,果然世上沒有不計利益的偏愛。
不、還是有的。突然他想到一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既然他們要賣兒子,那他也不顧念往日稀薄的親情了,頭也不回不顧后面的鬼哭狼嚎抬步就要走。
即將就要走到大門時,“哐哐”門被猛烈砸了兩聲,明母一個箭步躥出去趕在明鸞跟前搶先開門,門框擠進來一個矮胖、筋肉虬結、滿臉皺紋的老胖子,似一堵肉墻擋在明鸞面前。
明鸞瞪大雙眼后退一步,他認出來了,這就是今早見過的豬肉榮!他轉身就要逃,卻被扯著手臂輕而易舉地拽了回去。
一道深紫色的炸雷響徹天空,霎時雪亮雪亮的,“嘩啦”一聲雷雨滾滾而下,狂風猛烈拍打著窗戶,怒號著像野獸在嘶吼。
不止是窗戶、整棟樓都好似在飄,雨絲順著縫隙淌進來。
扶著冰涼窗沿望向灰蒙蒙的天際,在酒店的鄭佩嶼左等右等沒等來,眉宇深深壓下擔憂的心慌。
第36章
如果仔細回憶轉折點應該是在小學六年級,那段時間家中充斥了火藥味、家庭氛圍很緊繃。
父親動不動在飯桌上摔筷子掀桌子,母親整日以淚洗面,戰火時常殃及無辜的明鸞。
課堂上老師規定要去小縣城指定的新華書店買作業簿,并且在里面布置了作業,下周周一就交,明鸞兜里沒錢。
新華書店其實并不遠,從校門走十五分鐘路就到了。
放學時別的父母等在校門口接孩子,孩子一提就直接帶去買了,明鸞背著厚重的書包頂著悶熱未消的暑氣走了一個小時回家。
書包還沒放下站在飯桌旁和明母提要十塊錢想買作業簿,在擺飯菜的母親聽到了,但忽視當沒聽到。
明鸞求了好久,他那個時候還沒真切遭遇過變質的親情,沒被擊垮到遍體鱗傷,眼眸清透純澈布滿對父母純潔柔軟的愛,所以還是有所期待的。
母親要他去燒飯、端菜、洗碗,干活獎勵錢可以買作業簿。
明鸞很高興,放下書包興沖沖去端熱騰騰的湯,結果一個沒端穩重重摔了一跤湯也撒了碗碎了四分五裂,手上還起了很大的水泡,結果被母親揪著耳朵整個人提起來。
常年干活枯瘦皺巴的手死死鉗著明鸞嫩白的手臂就要伸入鍋中正在煉制滾燙的熱油里,明鸞被唬得一直尖叫,雙腿不斷踢打,嘶啞哭喊時又被嚇唬再哭拿針要縫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