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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揚星摘下耳機,脫口道:因為
這么白癡的問題他突然有些說不上來。
但他好像明白魂哥的意思。
魂哥那邊輕輕嘆了口氣,你心里明白,音樂不是吃飯,靠數不清的食材堆砌長年的一日三餐。
路揚星沒帶煙,叼了根喝咖啡的吸管,陷入了沉默。
魂哥繼續道:人活著才做音樂,不是為了音樂才選擇活著。
你說你音樂又不是什么上帝天神的,為什么都說是玩音樂?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跟打游戲上頭的學生一樣?到底是你玩游戲還是游戲玩你?人家玩游戲至少還有正常的生活,你呢?你至少把
飯吃了覺睡了,你沒有事干你數數錢也行啊,你是覺得你除了音樂啥都沒了?你踏馬光銀行卡里就有幾個億啊你!
任何藝術創作都不是為了單純的結果,路揚星,你說你現在是不是在為了創作而創作?行,你年輕有天賦,你是音樂的天才,那些早死的藝術家哪個不是天才?你覺得你死死活活的無所謂,但我就是見不得你這樣,活得不明不白,死得也不明不白。
魂哥說話大多數時候都不緊不慢心平氣和,今天卻顯得格外急切,似乎非常努力地在像路揚星傳達什么。
過了很久路揚星也沒回應。
他經常會嫌魂哥嘮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今天的那么多話他竟然又全聽進去了。
他覺得魂哥說得很有道理,但他又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盡管他不會高興,也沒有滿足所謂的精神追求,盡管他為此焦慮痛苦,盡管健康狀況越來越差,盡管可能真是魂哥說的那樣活得不明不白,死得也不明不白。
可他也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了。
哪有嘴上說的那么簡單。
我知道了路揚星聲音悶悶的,抬起頭,透過玻璃看里面的麥克風,不打算繼續聊下去了,哥,謝謝你,我先掛了 。
聽著手機里的嘟嘟聲,魂哥把今天最后一口氣嘆完,也不知道路揚星聽沒聽進去。
不錄了?百多皮進來得很適時,路揚星正站起來伸懶腰。
不錄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路揚星披上外套下樓,走著走著總覺得特別想抽煙,忍著到了宿舍往床上一躺,想睡覺,又沒來由地想起魂哥說的話。
他覺得這又不是什么大事兒。
人不都有非走不可的路嗎,他覺得現狀已經夠好了,是十年前完全無法想象的,再辛苦再勞累又有什么問題。
那魂哥說的呢?
好像一點都沒錯。
他現在確實不像在做音樂。
可是要讓他改變,他也做不到。
路揚星翻了個身,魂哥變得急切的聲音在腦子里盤旋。
最開始他只是因為喜歡,聽著耳機里的黑怕熬過三百六十五天,也像所有音樂人最開始一樣突發奇想,用二手的智能手機就著音樂平臺上的免費beat寫了他的第一首歌。
沒有什么意義,貧瘠的基礎也沒有讓展現出任何天賦,順理成章地沒有水花。
但路揚星有點自戀地覺得他的細胞像是天生為hiphop所生。戴上耳機的時候,他能感覺到神經隨著節奏震顫。
后來路揚星開始隔三差五地寫寫歌,攢了一點錢在淘寶上買了他的第一套錄音設備,全套下來兩百多塊錢,借了打工的酒吧吧臺處的電腦,趁著晚上下班錄上一整夜。
hiphop的街頭文化,某種意義上昭示著粗糙的生命力。
毫無疑問,路揚星有這種天賦。
盡管用了好幾年的時間,路揚星還是做到了。
當他以bomb run的名義住進豪華的公寓,被邀請去盛大的音樂節,甚至創立了屬于自己的廠牌,他仍舊知道,這一切來源于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