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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阿蓋只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和周圍笑成一團的人不同,路揚星的舞臺結束后,魂哥依然顯微鏡似的在夾縫中找路揚星的鏡頭。看了半天,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當初節目組海選的時候是撒網那叫一個廣,在娛樂圈工作的朋友找上門問他那個bomb run有沒有意向時,魂哥還沒太放在心上。
他甚至沒打算問路揚星,反正他也不會去。
可當晚魂哥又是看著路揚星在錄音棚待了個通宵,突然想起他一直很擔心的事
路揚星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
魂哥快四十了,比路揚星大個十來歲,這小孩兒在他眼里跟兒子似的,路揚星的經歷他也大概清楚,才聽說的時候就生怕這孩子有什么心理創傷。可后邊接觸了發現人挺好相處的,雖然比較拽,但是該開玩笑開玩笑,該貧嘴貧嘴,他也就放下擔憂拋諸腦后了。
哪想等再近了,發現路揚星幾乎是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在他的歌唱事業上,焦慮和失眠的情況屢見不鮮,有時候一天一兩包煙,不怎么出門,也不結交新的朋友,一關進錄音棚就跟瘋魔了一樣,搗鼓半天等天亮才爬去睡。年紀輕輕就這么揮霍自己的身體,總之魂哥是越來越擔心。
后來干脆借著這個機會把路揚星送去節目了。
至少在那里作息規律三餐正常,管控嚴格,也不讓抽煙,更不讓路揚星帶設備進去埋頭搞他的音樂,還能多多運動,結交一點新的朋友,萬一找到點什么興趣愛好就更好了。
今天一看,路揚星在座上就一直跟旁邊的人和和氣氣地聊天,看樣子還挺開心的。
魂哥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前所未有地感到欣慰。
路揚星被轟隆隆的廣播鈴聲給吵醒,迷迷糊糊里想到個旋律,去枕頭下面掏手機想記下來。
掏了半天沒掏到,他看著亮堂的天花板發懵。
柏息已經不見了,路揚星也不情不愿起來穿衣服。
吃飯是在集體食堂,昨天吃的盒飯,食堂他沒見著,卻不抱什么希望。
以前他打工的時候吃過一段時間食堂,菜都是冷的,番茄雞蛋里沒有雞蛋,洋蔥炒肉里只有洋蔥,還是建筑工地門口七塊錢一大盆的盒飯劃算。
這會兒食堂里擠得熙熙攘攘,阿姨很嫻熟,手一抖,排骨燜土豆只剩土豆了,留下平均一米八的青年們唉聲嘆氣。
路揚星打飯的時候還沒什么精神。
阿姨顛著勺里的肉,抬頭看了他兩眼,顛勺的手一頓,嘆了口氣,唉,孩子,晚上沒睡好吧。來阿姨給你多添兩勺排骨,補補身體,看這小臉白得喲,你呀,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吧,一定要吃好喝好,我跟你說我兒子念書的時候就是吃得少,后來都長不高
說著舀了幾大勺排骨燜土豆到他餐盤里,一下都沒抖。
謝謝您
路揚星心里是感謝的,可是未免底氣不足。
阿姨啊,他已經二十六了,在這一堆十八九歲的小孩里年紀已經算很大的了,他們才是需要長身體的。
乖乖聽阿姨絮叨完,路揚星也不好意思留著給后面排隊的人添堵了,一偏頭看見柏息正對面的位子空著,二話不說端起滿滿一餐盤過去坐下了。
他也不是有意搭訕。
只是昨天他一覺睡過去都沒跟這位小帥哥室友熟悉一下就算了,他甚至還在陽臺抽煙,說話也沒什么精神,是不是給人留下了背后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心酸往事的中二晚期叛逆小混混印象?
路揚星可不是不好相處的人,至少跟柏息相處的話他可以勉為其難做到這一點吧。
路揚星剛坐下的時候柏息還沒反應過來,悶著頭吃飯。
路揚星敲敲桌子,柏息抬起頭,筷子哐當一聲落到餐盤上。
你這里沒人吧?路揚星笑瞇瞇的。
柏息若無其事地撿起筷子,點了點頭。
這么近距離看更好看了,反正路揚星是看得精神起來了。
他往前湊了湊,托著下巴問: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路揚星單純是想問問柏息知不知道他名字,聽在柏息耳朵里就不是這么個意味了。
很像是黑老大動手前的放話:你知道我是誰嗎?打聽打聽,這條街是老子的地盤。
柏息捏緊了筷子,幾乎是秒答,路揚星。
嘴唇抿著,微微低著頭,看起來有點緊張。
可愛可愛。
路揚星就這么高興起來,晃著腿,一口一大塊排骨。
柏息!
路揚星正美滋滋邊啃邊看,乍聽見有人叫柏息。
不是說先幫我占座嗎?怎么我打個菜回來就沒了啊!餐桌旁的人一臉懵逼,還有點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