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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出去吧, 一切等檢驗結(jié)果出來再說。”周淵沉默看著喬越一會兒，說道。

喬越無奈點頭, 但是他也知道, 那批貨出問題這件事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坐實。周淵是顧及什么，才沒有立刻下決定。

“關(guān)于昨天晚上你說的話, 我想回答你一次。”喬越腦子不知怎么抽風(fēng)了, 死活要把這話說出來。

周淵抬起頭看向他，喬越臨到嗓子口, 便有些發(fā)憷。

咽了口口水：“你說，我想通很多事情，就自己決定去留。現(xiàn)在我很確定，不想離開你家, 可以嗎？”

周淵深沉地看著他, 久久沒有說話。

喬越這么一回味, 好像說這番話有些不合時宜，怎么感覺像是在刻意討好, 趕緊補充道：“當然，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趕我走, 我不想主動離開。而這些跟今天的事情都沒有關(guān)系, 我還是會承擔我應(yīng)該承擔的責(zé)任。”

漲紅著臉，喬越覺得自己越描越黑, 快跳進水里都洗不白了。而周淵始終一言不發(fā)，定定地看著喬越。

糾結(jié)一番后，喬越無力地放棄了：“那……我先出去了。”

直到喬越走出門外, 才無力地腳軟差點站不出，搓著自己的腿往自己辦公室走。

沒想到辦公室里還等著一個不速之客。

見到秦啟，喬越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你來做什么？”喬越冷冷開口。

秦啟臉上也沒有什么好表情，他對于喬越之前在周淵辦公室里的表現(xiàn)非常不滿。就算他沒有把這個鍋背上，也應(yīng)該聯(lián)合自己糊弄過去，怎么跟周淵站在同一條船上質(zhì)問自己。

見喬越進來，眼睛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悅。而喬越見他這幅神情，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你要是沒什么事情就出去吧。”率先開口趕人。

秦啟沒想到他會先發(fā)制人，肚子滿腔的怨念就好像個皮球被戳了個洞，軟趴趴地被‘滋溜’一下，剩下的連個屁都不是。

“喬越，我之前只以為你在跟我鬧別扭，大體還是識的，真是沒想到，你原來是存了要弄死我的心！”秦啟惡人先告狀道。

“是你弄錯了吧，我跟你從來沒有別扭可鬧。”不管之前跟秦啟是什么關(guān)系，現(xiàn)在的喬越多看秦啟一眼都不想。

見喬越軟硬不吃，秦啟便也破罐子破摔：“喬越，你別以為你抱上周淵的大腿，就可以把我一腳踹開。以前也不知道是誰，一提起周淵就跟見了鬼一樣，現(xiàn)在倒是巴巴地貼上去。你可要想清楚了，之前我做過的，你一樣都不會少。周淵不是傻子，他能被你這皮相蒙騙過去我就不是人！”

“還有，如果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大不了大家一起死。”秦啟的胸懷畢竟狹隘，溫文儒雅只不過是他的表象，在被外界事情的刺激下，之前因為家庭生長環(huán)境造成的不可逆性格缺陷暴露無遺。

喬越冷冷看著秦啟，不發(fā)一語。

而秦啟在發(fā)了一通彪后，見沒有預(yù)想中的結(jié)果，便也鐵青著臉走了。

關(guān)于秦啟，喬越之前不想了解，但現(xiàn)在既出了事，他便不得不知曉一些，看看那人的底牌在哪里？

秦啟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進入越洋商行工作，一直做到現(xiàn)在的經(jīng)理位置，能力有，又因總是掛著溫潤儒雅的笑，脾氣溫和性格好，在公司里的人氣很高。只不過，秦啟的家境不算好，父母離異，母親一手把他帶大。按說，他母親也不算有錢人，只是普通的工人，要供秦啟出國留學(xué)，絕非易事。

從秦啟遵從他母親的意思，找個女人生孩子這件事也可以看出，秦啟應(yīng)該是非常聽他母親話的。

想了想，喬越起身，走出辦公室。

中午休息時間，周淵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時候，眼睛忍不住往喬越辦公室若有似無看了一眼。

對于周淵如此準時走出辦公室，女秘書琳達也感到非常奇怪。把拿在手里的飯票無奈放下，以為是周淵有什么別的指示。

“你去吃飯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午餐時間。”周淵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表。

“好的。”琳達點點頭，原來不是有別的指示，稍稍放下心，吃飯時頭等大事，就算老板大如天，打擾別人吃飯的節(jié)奏也是不應(yīng)該的。

“其他人都去吃飯了嗎？”周淵隨意地問道。

女秘書在心里默默掂量了周淵這話的意思，開口道：“大多數(shù)人都吃飯去了，喬經(jīng)理我剛才看他好像出去了，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琳達的辦公處正對著喬越的辦公室，她一抬頭就能看到喬越的動態(tài)。

當然，看到喬越出去也只是她偶然捕捉到的消息。

“……好的。”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周淵的腳步又忍不住停下，臉上露出幾絲懊惱。

循著資料上的地址，喬越來到位于城西郊區(qū)的紡織廠。

從越洋商行到這個紡織廠，喬越坐人力車整整坐了快一個鐘頭，烈日灼曬，曬得喬越的臉發(fā)紅。

將車費給了車夫后，喬越打量著這件小小的作坊。與他預(yù)想中的紡織廠有很大的區(qū)別，沒有機器沖撞的聲音，空間也是真的小，目測最多只有幾十個平方。

大門緊閉，只有門口一塊牌子立著‘和悅紡織廠’的名號，別人經(jīng)過可能都以為只是一座被廢棄的房子。

喬越想伸手敲門，余光不小心瞥到墻角，一樣?xùn)|西引起他的注意。

走過去將那東西撿起，是一個玻璃小瓶，看似沒什么奇特的，也許只是別人隨手丟棄的垃圾。讓喬越非常在意的是，那個玻璃瓶的造型有些稀奇，是一個非常圓潤的三角型，瓶口很小，一般的酒瓶子都嫌這瓶口小。

倒像是東瀛進口的香膚露瓶子，可瓶身上光滑如新，完全沒有將標簽撕去的可能性。喬越有些疑惑，將瓶子拿在手里反復(fù)掂量。

這時，原本緊閉的大門忽然打開，喬越聽到響聲后下意識地往墻角一躲。見門里走出個男人，手里拿著一個大桶，桶似乎很重，男人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而喬越站在墻角，都能聞到從桶里散發(fā)出來的刺鼻氣味。

待男人走遠，喬越才從墻角走出來。看著那半掩的門扉，輕輕走過去，他有預(yù)感，他需要進去看一看，紡織廠怎么會產(chǎn)生如此刺鼻氣味的東西。

進門后，是一條小走廊，兩邊分別一個房間，盡頭再有一個房間。唯有左手邊的門開出一條縫，其余兩個房間皆是房門緊閉。

率先朝開著的門走去，輕輕推開門，里面黑漆漆一片。摸索著走進去，將門關(guān)上，將墻上的開關(guān)摸到打開。

發(fā)現(xiàn)滿屋子整整齊齊碼著一個個玻璃瓶，正是喬越在屋外墻腳撿到的那個三角型玻璃瓶。而屋里的瓶身上，則被貼上了標簽，正是東瀛香膚露專有的粉紅色標簽。有的還沒來得及貼，就跟喬越手里的一模一樣。

此刻，就算喬越再遲鈍，也想明白了，這里哪里是什么紡織廠，根本就是一個造假點，專門制造假貨的窩點，也是秦啟手里那批貨的來源吧。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喬越反應(yīng)及時，將燈‘啪嗒’關(guān)掉，房間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因為沒有窗戶，長年不通風(fēng)，導(dǎo)致房內(nèi)空氣閉塞，渾濁不堪。

有人將門擰開，喬越貼墻而站。

來人顯然不是剛才出門的男人，而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阿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