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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了！歲歲！——老裴不行了！”洛鈺看到幕墻后老裴再次虛弱地、連續(xù)不斷地咳嗽起來，他失血過多，本就意識模糊，再沒有專業(yè)醫(yī)療救助，很快就要體力不支暈過去……

歲歲著急忙慌地爬起來，遙遙看到大廳中央的老裴帶著一頂舊式頭盔——像歲歲最早接受信息訓練時用的那種，無數(shù)電纜用原始的方式連接著頭盔，另一頭通進不同控制臺，通過其他線纜流向節(jié)點各個角落。

她看著老裴艱難地喘氣，瞬間明白了方才通道里有節(jié)律的收縮和擴張是怎么一回事——這種設想讓她渾身發(fā)麻，如同被電流通過一樣。

13號節(jié)點，連接了，老裴。

此刻，老裴就是整個節(jié)點。

裴南德一呼一吸，節(jié)點內的通道像肺泡一樣隨著他起伏，老裴呼吸困難時，肺部像個顫抖的風箱，方才歲歲和林羽在通道里也感受到那種波動。

節(jié)點用黃沙倒灌的方式隱藏自身，是萬不得已時的緊急對策，只有時任管理者用自身當做最高權限的鑰匙才可啟動這一預案。

而老裴正上方的屏幕里，流民逃到地面卻被雇傭兵軍團扣押。

數(shù)不清的軍機和移動堡壘，密密麻麻地遮住頭頂?shù)奶炜铡?

“不要再逃去地面了！讓他們不要去送死！”她絕望地拍打著玻璃，“你不是有管理者權限嗎？救救他們——”

歲歲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林羽再次向他們靠近。

“別鉆牛角尖。”

“我才沒有！”她恨不得砸破幕墻進去幫老裴做些什么，“這是我爸爸的節(jié)點，誰都不——可——以——”

“歲歲，林時要和你說話！”林羽話音剛落，眼前的少女回身就是一巴掌。

空氣安靜了。

林羽被打懵了，捂著發(fā)燙的臉頰不說話。

她悄悄收起發(fā)抖的手掌，微動嘴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心難受的像在經(jīng)歷灼燒。

最后她濕漉漉的視線移開，轉身找洛鈺。

“林時在哪？你是不是也能聽到他的聲音？”

她接入頻段，那個清晨和自己不歡而散的林時，此刻在林羽的對比下，居然給了她一點寄托感。

一開始林時和龍譜只發(fā)覺林羽的秘密任務有蹊蹺，跟來卡拉庫姆之后，意識到蹊蹺固然存在，可林羽處于絕對優(yōu)勢的一方，沒有生命危險。

任務的卡點出現(xiàn)了，歲歲不愿意離開節(jié)點。非但不離開，她還要救老裴。

林時接通后說的第一句話，是問她怎么樣。

“發(fā)燒了。”歲歲嘟囔。

“現(xiàn)在還沒好全吧？跟阿羽回地面，他會為你安排安德魯斯的移動醫(yī)療艙。”林時說。

“老裴怎么辦？你知道是誰劃開他脖子的么？”歲歲反問，“我可是親眼看著他倒在林羽腳下。”

林羽迅速抬眼瞧著她，眼神冷得像刀子。

“原來如此。”龍譜冷不丁打哈哈：“利益沖突。”

“阿羽，這次任務最蹊蹺的不是偽造的圖片和坐標，而是任務發(fā)布方。”林時的話語冰冷得不偏頗任何人，聲線冷靜，“按照現(xiàn)在的形式，任務根本不是由軍方秘密發(fā)布，而是財團以軍方名義發(fā)起的。”

“不用你說，我早幾天就發(fā)現(xiàn)了。”這次林羽卻沒有領哥哥的情。

“那你打算怎么辦？”

“離任務完成只有一步了。……”林羽說。

眼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洛鈺，低頭在一塊屏幕上操作著什么，對他們的話置若罔聞的歲歲和內室奄奄一息的裴南德。

林時和龍譜在頻段里有默契地沉默著。

“任務對我很重要。”林羽幾乎是咬著牙，將話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和林時可以度過一個長長的，無事發(fā)生的康復期。”龍譜嘆氣：“他們把你捧得那樣高，特地選擇你而不是林時參加這次行動……未必是好事。”

“怎么了，朱利安？選擇林時會比我好得多嗎？”林羽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暴躁，情緒像干燥環(huán)境里引起爆炸的火星四下飛濺。

“怎么不是好事？”歲歲把導覽系統(tǒng)的文字版拖到自己眼前，一上一下地滑動，“任務完成后，你就是林羽上尉了，恭喜。”

“大可不必每個字都嘲諷我一遍。”林羽按住耳孔，“為什么不可以？我這一生，就一定要處處和你林時步調一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