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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仇己對事情的細節知道的不夠清楚,賈赦咬牙切齒的將自己探聽過來所有的消息事無巨細的道出,就像親臨了現場一般。
半個月前,顧耿因自己心直口爽鬼使神差的說了某詞,雖然自己事后也后悔不迭,但面對向來崇拜的父皇如此不留情面,帶著她向皇祖父請罪。在皇祖父慈和表示不予計較的情況下,反而更加嚴懲于她:罰俸祿,關禁閉,甚至佛堂抄寫孝經讓她重學宮規。
這一系列毫不留情的措施將她徹底毀了,絲毫不考慮她的名聲!
面對顧耿情緒的欺負波動,心生怨恨,在一旁一直暗中尋機的警幻卻是興奮得不得已。一直以來因顧耿是皇女,受帝皇紫氣庇佑。她想推動自己的計劃實行,相比其他人開竅懂風流之事一般直接托夢相告,只得先托夢轉借賈元春之手,讓人先中招,引誘出其內心被禮教束縛的天性。可偏偏賈元春當著皇妃夢,自己也有小心思,并不是規規矩矩一門心思的按著她吩咐。
等許諾了足夠的利益秦可卿將寶玉與探春等人接入寧府教養的條件之后,人才不耍什么鬼心眼。
讓顧耿吸食了群芳髓,看著人一點一點的釋放出天性,又借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終于讓她尋到了機會,趁著人情緒暴躁不安,警幻神色得意的入夢。
顧耿氣的摔杯砸盞,可終究不能違抗皇命,憋著一肚子火氣埋首抄寫。待夜色深重,直接累得撫在桌案上睡去。
剛合上眼,顧耿便恍惚間感覺自己近日怨恨的人一一浮現眼前。待看到那一抹靚麗的倩影,顧耿恨不得拿刀直接劃花人的臉!當即想也沒想的就沖著人的臉龐揮拳捶打過去。
警幻:“…………”
警幻臉陰沉的堪比鍋底,但想著自己最終的目的,還是微微往后退一步,含笑的表明自己的身份:“【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因近來風流冤孽,纏綿于此處,是以前來訪察機會,布散相思。今忽與爾相逢,亦非偶然。此離吾境不遠,別無他物,僅有自采仙茗一盞,親釀美酒一甕,素練魔舞歌姬數人,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試隨吾一游否?”】
顧耿聞言冷笑:“仙子?就你!”
在她眼中,就是這個似揚州瘦馬的女人害得她懟上賈家,導致自己如今被父不喜。
即使明白要蠱惑皇女需費一番苦心,但是依舊如同往日一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不見任何欣喜亦或是驚訝之色,警幻對此非常的不滿。這一段自我的介紹她可是千錘百煉,字字珠璣,深有內涵。
“且隨本仙一游!”警幻心中生怨,也不想跟人說什么,反正現在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直接袖子一甩將顧耿“迎”到太虛幻境,指著薄命司道:“我這有癡情司,結怨司,朝啼司等。你本貴女,不像李后,只有一分鳳命,乃深宮怨婦。但可惜你命薄!生而克母,生來便懷有罪孽!故而屬于薄命司一列。”
“來人,把這妖言惑眾的妖女給拿下!”聽到后半句,顧耿雙目呲牙,厲聲道。但目光望著身后,不見任何人前來,就像當日她明明有理甚至身份比賈赦高出一籌,卻是那些侍衛卻吃里扒外,不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她是皇后的親女,或者說她有親娘,那么這些踩低捧高的小人定然不會如此作踐與她!
越想顧耿越氣,渾身都在顫抖的,怒瞪警幻:“你胡說,本宮明明是天之驕女!”
“你將出降,將會由皇后做主給你許配一個看似文武雙全內里其實是草莽的俊才,等你成親后,雙方性子皆傲,屢屢起爭執。”警幻邊說幻化出風月寶鑒,頓時那畫面便顯現其中:“駙馬爺日宿柳眠,你委屈進宮哭訴。但你婆婆棋高一著,早已在貴婦間將你賢惠的美名傳播開來,最為重要的是,你的父皇母后也勸你以和為貴,家和萬事興!你有冤無處訴說,待最后被活活氣死!”
“簡直可笑,這不可能,不可能!”顧耿連連搖頭,但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著風月寶鑒里的一幕幕。這妖女說的太過平淡了,反而有幾分的真實。因為這樣的事情在公主中并不少見,像她早已出降的大姐,駙馬便心有所屬,跟個表妹眉來眼去,無視皇家威嚴,而她姐姐性子溫婉,對此也并不在意,一個人獨守公主府。
她先前時常想若是這事發生在她身上,那么她就定要鬧得那對狗男女成死鴛鴦!
“你這性子剛過易折!”警幻眼角余光瞥見顧耿視線偷偷的圍著風月寶鑒倒轉,嘴角緩緩上鉤,繼續講自己組織好的詞句道來:“需得找一個人互補!有道是天涯淪落人,你未來的駙馬得與你命格相似,生而有礙母,導致母子親緣斷絕!”
身為一個戀愛指導的高手,警幻太明白一下子就拋出賈赦這個被設計的人太過直接急躁,故而有條不紊的列著能互相配合改命的人選要求。
顧耿聽著聽著倒是覺得有幾分在理。皇家人雖不信鬼神,但是卻敬畏鬼神。這妖……這女人說的借命改命她也曾耳聞過。而且據聞她父皇能登上皇位最重要的緣由,便是排在前面的皇子們為爭奪皇位互相殘殺,其中被廢的太子便是中了邪。
“按著這要求尋找,到最后真能改變本宮的命運?”顧耿眼中帶著絲亮芒問道。
“自然,你想想自己最近的遭遇,是不是特別的不順?”警幻反問完后,又自問自答道:“那是你的婚事的人選你皇帝皇后已經在考慮中。一旦在接下來的宴會上他們確定之后,你的姻緣線定下便是死局!”
“可這樣的人我又如何找?”顧耿想起自己的尷尬身份,不由長長吁口氣,眼眸掃過警幻,帶著狐疑道:“你真是仙子?”
警幻聞言只是冷笑。
顧耿眼眸閃了閃,并未多說什么。她就算有眼不識泰山了,那也不知者無罪!作為仙子,哪能這么小氣吧啦的。
警幻見人動心,便施法悄然離開。
有些東西,為了讓魚兒更加心甘情愿的上勾,需要多一分耐心與細心。
“哎!你直接說誰跟本宮相處有利益,指名道姓的便可以了。”見人身形即將消失在自己的時限內,顧耿急急忙忙追過去,大聲喊道。
警幻遠遠的回了人一眼,嘆息道:“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顧耿:“…………”
話音還未落下,顧耿只聽得耳邊轟隆一聲,恍若山地動山搖巨大的振動聲音傳來,讓他有那么一瞬間沒有聽得真切。而且同時,還有忽然間涌出許多夜叉,伸手想要把她抓住。
“啊!”顧耿驚呼的掙扎起來,待醒來看著冷清的佛堂,想著之前那一幕幕來,只覺背后驚嚇出了汗。
顧耿本想把此事當做黃粱一夢,故作淡然的忘卻。但等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向李皇后請安之時,人態度的親和的說道了未來駙馬人選。
將重點羅列出來的幾個牢記心中,顧耿悄悄派人去查探的一番,又可憐兮兮的對著三皇子認錯,央著人幫忙私下打探一二。
三皇子本就對這妹妹幾乎跟著他身后長大的妹妹有幾分疼惜。見人認錯,又忐忑不安,當即拍著胸腹保證自己會查探。
等將信息與顧耿,三皇子深嘆一口氣,唯恐人太過驕傲,要尋那天下舉世無雙的駙馬,語重心長道:“小耿,這婚約說實在的乃兩姓之好。我朝雖無前朝駙馬不得出仕斷絕了不少有為青年,可也有些局限,外加如今正逢……總而言之,人選有些局限,故而這人或多或少總有一二不美。”
“三哥,這道理我懂都。”顧耿含笑著大方的表示應當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還給她選擇的余地,已經是幸事。
等三皇子前腳剛走,后腳顧耿便臉色陰沉起來,恰逢此時,元春笑瞇瞇的前來送香料。
嗅著那細甜的香味,顧耿忍不住跟人抱怨起來自己的窘境。
元春耐著性子聽完,充當知心大姐一般,取得信任后,言語間恰是無意,道來:“殿下不怕您笑話。我曾經這般設想過……”
左右看了一眼,元春壓低了聲音,悄聲道:“等我出了宮,這年紀也大了,與我同齡的大多已經娶妻生子。讓我做妾,斷然是不可能的。還不如尋那些老年喪偶的。這老少配自古有之,縱然背后會被說幾句又如何?且不說老的會疼人,就說等過幾年人一走,我便是個老太君。人就算有子女又如何呢?我至少有誥命有輩分按著律法也能分其一半的家產,到時候我分府另過,養些小玩意,難不成那些衛道士們還要破寡婦門不可?若我有幸誕下一子,學個挾天子令諸侯也未嘗不可。”
顧耿:“…………”
顧耿:“…………”
顧耿:“…………”
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語,顧耿一時覺得賈元春待人真誠,真掏心掏肺的給她建議,她原先只覺得自己性子夠野,沒想到平時賢良規矩的賈元春更是個狠辣人物。不過老少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