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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明亮的花房里,葉閃閃正坐在盛開的繁花之間,十指翻飛,每一次敲擊琴鍵,都會有音符流出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衣,領口的三顆紐扣都沒有系上,露出了精致如雕琢的鎖骨,以及羊脂玉一樣溫潤的皮膚。背脊挺得很直,微微顯出弧度的蝴蝶骨,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有那么一瞬間,宮越覺得自己入了迷。
葉閃閃早聽見了宮越的腳步聲,感覺人到門口了,他彈完那一小節就直接松了手,琴聲有些倉促地停了下來。
偏過頭朝門口看過去,透過繁茂的層層花叢,葉閃閃朝著站在花房門口的男人搖了搖手,聲音有些喪氣,“你回來啦,今天還順利嗎?”
說完他順手就把指尖遞到了嘴唇邊上,啃了兩下指甲——咦,怎么感覺這句話像是電視劇里面,妻子等到丈夫回家的時候會說的一樣?
這時候,發現宮越正看著他,葉閃閃一凜,連忙把手背到后面去——自控力下線,沒有控制住自己啃爪子的谷欠望,這是明明白白的對大魔王的挑釁啊!
他記得以前有一次他不小心,在啃指甲的時候把指尖啃出了一點血,被宮越扣了三周的零食,虐到心痛!
從此以后,就被嚴令禁止啃指甲了。
“不開心嗎?”宮越朝著他走過去,又回答了他之前提的問題,“會議很順利,你給我整理的資料很有用,董事局那幾個都同意撤回提案了。”
或許是因為有葉閃閃在的花房里,氣氛十分平和,宮越站在鋼琴邊上,難得地放松了一些。
葉閃閃注意力被轉移,沒有再去糾結什么妻子丈夫的,他仰著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語氣活潑了一點,“順利就好,董事局那幾個就是紙老虎,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就去幫你找場子!”
說著還把手放琴鍵上,連按出了好幾個低音,強行手動給自己配了段背景樂。
“嗯,好。”宮越不準備打壓葉閃閃的積極性,畢竟他很喜歡這種,有人會幫他撐場子的感覺。
立完了flag,葉閃閃雙肩一垮,有些喪氣地趴在了鋼琴上,可憐兮兮地看著宮越,“哥,我總覺得赫斯老師會對著我咆哮。”
說著清了清嗓子,模仿自己那個暴躁的鋼琴老師,
“噢我的上帝啊,葉你是機器人嗎?感情!感情!我聽不出任何的感情!鋼琴不是讓你炫技的,你還需要感情的融入!我的上帝啊,世界上怎么會有像你這么愚笨的人!”
掐著嗓子說完,葉閃閃苦惱地撐著下巴,“我也想情感充沛的啊,但真的不會,心好累。”
三年前,他靠著極為出色的樂感和協調能力,只需要花很少的時間,就可以彈好一首高難度的曲子,被赫斯老師驚為音樂奇才,發誓要把葉閃閃帶入音樂的殿堂,享譽世界。
然而,開始的時候有多期待,后來就有多失望。那段時間,葉閃閃幾乎每天都要被小棍子打手背,就是因為彈出來的曲子足夠精確,也足夠悅耳,卻沒有感情。
赫斯一直不相信這個問題會沒有挽救的辦法,接下來的半年里面,他費盡心思,用上了各種各樣的方式去幫葉閃閃,但都沒有任何效果。
葉閃閃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雖然他是一個真正的人,但實際上,他只是在儀器當中被“調試”出來的試驗品。
他可以快速學習十分深奧的知識,并且舉一反三、反三百,他的大腦可以記錄下看見過的所有東西,運算復雜的數學問題,甚至只要經過相關的訓練,就可以上戰場成為令人忌憚的尖兵。
但是他對感情是遲鈍的。
教他學會哭,都讓宮幼梨花了整整七年的時間。
后來赫斯放棄了,回了奧地利,葉閃閃也再也沒有碰過鋼琴。只是沒想到,老師還沒有忘記他。
宮越看著他不斷摳刮鋼琴凳的手指,沒多考慮,“演奏會當天我陪你去。”
聽他這么說,葉閃閃眼睛一亮,“真的嗎?哥你不是很忙很忙嗎?走得開?”
話是說的這么貼心,但他的表情完全是在表示“好啊好啊走走走。”
畢竟只要宮越在,赫斯老師最多瞪他幾眼,是不會祭出神器“小木棍”的。
——有靠山的感覺太棒,底層學徒翻身的日子到了!
宮越點點頭,想了想,“至于鋼琴曲,揚長避短,你只需要炫技就夠了,比如李斯特的《鬼火》。”
見宮越一本正經地給自己出主意,葉閃閃蹦起來,眉飛色舞的,“啊哥你說的特別特別對,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哈哈,彈個《鬼火》,嚇死他們!”
越想越開心,葉閃閃一個激動,姿勢都沒擺好就直接往宮越身上撲。
從經驗來看,宮越上次都把他穩穩抱住了,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然而,這次宮越站的太過放松,葉閃閃撲過來的時候他沒有一點準備。
于是“嘭”的一聲,兩個人交疊著倒在了地上,壓彎了附近好些藤蔓葉子。盛開的花朵被碰到,紛紛揚揚地撒了他們一身花瓣。
葉閃閃傻愣愣地趴在宮越的懷里,手本能地抓緊了對方的衣服。感覺到宮越的兩條手臂正緊緊地把自己圈住,就算倒到了地上,也完全沒有一點疼痛感。
就是宮越的腹肌太硬了。
他支起腦袋,看著給自己當了一回墊子的宮越,突然覺得特別開心。
葉閃閃對著宮越傻笑了好幾聲,然后把頭挨到宮越的胸口,小幅度地蹭了又蹭,“哥你對我最好了。”
聲音就像摻了糖。
這對宮越來說,會心一擊,直中靶心。
等霍克管家站到花房門口的時候,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十分唯美而纏綿的場景。特別是宮越落在葉閃閃身上的眼神,讓他不得不感嘆年輕人的愛戀,是如此的美好。
輕咳了一聲作為提醒,霍克管家發現兩人的視線都同時落在了他身上,但完全沒有分開然后站起來的意思。
想了想,霍克管家還是轉過身,決定非禮勿視,然后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到,“葉少,您的手機剛剛一直在響,來電顯示是鄭冬鄭先生,應該是有什么急事。”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抱歉,打擾了您和少爺的相處。”
葉閃閃沒有對接上管家大叔的腦回路,他應了一聲,后知后覺地從宮越身上爬起來,還伸手把宮越也拉了起來,皺著眉有些擔心,“哥,你有沒有哪里痛?摔到沒?”
自己好歹也一米八幾一百多斤,要是把金大腿壓壞了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