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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澤眼神透著疑惑,池以衡解釋道:“沈嘉石的事鬧起來了。”
池以衡之所以為夏澤請假也是這個原因。早晨他看夏澤睡得熟,想著夏澤昨天受了刺激,多睡一會也好。可等他看到了今天的新聞,立刻決定替夏澤請了假。基本上今天各大新聞的頭版頭條都是沈嘉石昨夜離奇身亡,沈家父母半夜大鬧夏家。
以前礙于夏志成的身份,事關夏志杰和沈嘉石的丑聞各大報紙都沒有登載,一直只是網絡流傳。可這次出了人命,再加上孫德元背后的推波助瀾,各大報紙也坐不住了,紛紛搶發了這條新聞。
據記者報道,沈嘉石的尸體是在晚上十點多被警察發現的。因著沈嘉石也算是名人,警察一眼就辨認出了他的身份,隨后就通知了沈嘉石的父母。后面的事就開始失控。沈母在警察局看到沈嘉石的尸體后,突然發瘋般的開車沖到了夏家,一路不顧保安的阻攔,大喊大鬧著要求夏志杰償命,口口聲聲說是夏家害死了沈嘉石。
彼時夏家老宅并沒有幾個人,因著夏奶奶住院的事,大部分夏家人都在醫院。沈母在鬧完夏家后,又開車沖到了夏奶奶住的醫院,哭喊著一直鬧到了半夜,最后才被趕來的沈父帶走。
從沈母離開警察局到她大鬧醫院,整個過程都被記者拍了下來。尤其沈母那句是夏志成以勢壓人,夏志杰害死了沈嘉石,要求夏家償命的話更是被醫院的無數人聽到了。
因著這些新聞,如今外面鬧哄哄的,池以衡不放心夏澤去學校,誰知道記者會不會堵到那里,干脆給夏澤請了假留在家里就好。
第44章 波云
殺人拋尸——四個碩大的黑體字沖擊著夏志成的眼睛,他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繼而飛快的從這幾個字上移開了視線。
此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夏志成沒有去單位,他自昨天夏奶奶住院后就一直陪在了醫院。夏奶奶在醫院住的是高級病房,自帶一間小會客室。如今會客室的小圓桌上堆滿了報紙,夏志成坐在桌前一頁頁的翻看著,心里評估著這件事的影響和可能的后續發展。
“老四,這件事真不是我干的,你還不了解二哥?你二哥我真沒這個膽子,也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
夏志成的對面,夏志杰一改往日的神采奕奕,胡子拉渣,精神頹然的一遍遍重復著這句話,生怕夏志成不相信他。
夏志成看都沒看夏志杰一眼,他當然相信人不是夏志杰殺的,可要不是夏志杰招惹沈嘉石,這件事怎么會鬧成這樣?夏志成心里說不出的窩火,眼看就在他和孫德元爭奪市長位置的關鍵時刻,家里人不說幫他一把,還爭先恐后的拖著他的后腿,他們是覺得夏家的日子過的太舒心了嗎?
在陰著臉將桌上的報紙全部看完一遍后,夏志成終于抬眼看了夏志杰一眼。
“這件事八成是孫德元吩咐人干的,就算不是他指示的也和他脫不了關系。”
“孫德元?”夏志杰的腦子轉的還算快,“是陳輝?”
夏志成點了點頭。老宅少了六幅畫的事一出來夏志杰就喊著他是冤枉的,是被沈嘉石算計了。當時夏志成還不不信,覺得夏志杰是為了推卸責任。現在看起來,說不定孫德元早就盯上夏志杰了,這次不過是順勢而為。沒有盜畫事件也會有其他的事,總之孫德元早就將扳倒夏家的突破口放在了夏志杰的身上,也就是夏志杰為了錢背著他偷偷摸摸和孫德元聯系。如今出了這種事夏志成簡直想罵他一句活該!
要不是因為夏志杰是他二哥,和他一損俱損綁在了一起,他早就想把夏志杰推出去了。
夏志成的臉色太過難看,夏志杰想到他和陳輝背后勾勾搭搭的事,不敢再說什么了。他心里知道不管是看在兄弟情分上還是看在別的上,夏志成都不可能丟開他不管,可怎么管是有學問的。夏志杰不傻,這個時候必須要爭取夏志成的好感度,沒看他都使出哀兵政策在夏志成面前裝可憐了嗎?
想到這里,夏志杰狠狠心,當機立斷道:“老四,你看那六幅畫估計陳輝那孫子是還不回來了,我不能對不起小澤這孩子,不如我先折錢補給小澤吧。”
兩人都明白,夏志杰所謂的補給夏澤,不過是透過夏澤向池家賣好。夏澤昨天在老宅一通大鬧,連夏奶奶都被氣的住了院,結果他拍拍屁股什么事都沒有的跟著池以衡走了。為什么?不就是池家在后面給他撐腰嗎?有池家護著,不要說夏志成了,連夏奶奶都拿夏澤沒辦法。尤其現在夏家理虧,沈嘉石一出事,夏家更是需要池家這個盟友堅定地站在身邊,兩家是絕對不能在現在鬧翻的。
比起夏志杰,夏志成知道的更多一些。池守正這幾天去了中京,聽說沒住酒店直接住到了葉家。當年葉家舉家遷往了中京,靠著政治地域的優勢,這么多年發展下來已在華國的政壇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勢力。夏志成沒想到池守正平日不聲不響,看似低調,居然和葉家的私交好到如此的地步。他此時心中頗有點后悔在城西那塊地上態度傾向了周家。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于池家看在夏澤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對于夏志杰的提議,夏志成想了想道:“夏澤他母親生前曾經給夏澤辦了一個信托基金,二哥你把錢直接轉到這里。池家這些年一直監管著這個基金的運轉,看到這筆錢他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這可比直接拿錢給夏澤強多了,至于老宅收著的那些畫也要盡快給夏澤了。夏志成看了一眼外面昏睡的夏奶奶,微微皺了皺眉,母親最近不能受刺激,這件事還是先瞞著母親吧。
遠在池家的夏澤還不知道他馬上就要“一夜暴富”了。此時他正咬牙切齒的奮戰在題海,同數學這只猙獰怪獸努力搏斗著。他就知道池以衡所謂的在家陪著他沒好事,他在學校還有個偷懶的時候呢,在家被池以衡盯著,連上廁所都要卡時間,簡直是喪心病狂!
夏澤咬著筆恨恨的想著,泄憤般的用力寫下了面前這道題的答案。
“錯了!”池以衡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夏澤扭頭看了池以衡一眼,對方坐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正低著頭看著文件,神情專注,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到他做錯了的。
夏澤不情不愿的擦掉了答案,深深的覺得他昨晚感覺到的池以衡對他態度的改變完全是錯覺。有這種越變越嚴厲的嗎?自從池以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晚上不再給他打電話抽查作業后,夏澤就把晚上的時間全部用來整理竊聽器里面轉錄下的對話。一個星期下來,有用的信息沒有聽到多少,倒是長久不做題,手感差了好多。
說來,夏澤也不知道他想從父親那里聽到什么。只是隨著韓玲的身份浮出水面,隨著夏源身份的暴露,他對父親的信任已經完全的坍塌,這次盜畫事件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夏澤有時候會想,這個被他叫做父親的男人真的是他父親嗎?他對他的感覺越來越陌生,就像是夏志成的身上籠罩了一層白霧,里面藏著無數的秘密,而他越是接近這些秘密,越是顛覆父親在他心中的形象。不僅是父親還有其他的夏家人,夏澤此時看他們只覺得每個人都心思叵測,看誰都不像是好人。
夏澤的思緒飄散,明顯是走神的模樣。
池以衡眼角的余光一直關注著夏澤的反應,此時無奈的放下了文件,提醒了夏澤一句,“小澤?”
夏澤回神,略帶尷尬的移開了視線,咬著筆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苦大仇深。池以衡好笑不已,大發慈悲道:“休息十分鐘。”
夏澤頓時眼前一亮,池以衡寵溺的看著他,給了一個甜棗,“我讓王嬸烤了餅干,小澤你要不要吃?”
夏澤的眼睛更亮了,脫口而出,“我去拿。”
池以衡笑了起來。夏澤離開房間后,池以衡正要檢查他上午做的卷子,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池以衡看了一眼來電人,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
“父親。”
池父的聲音響起,“我看到了新聞,沈嘉石怎么回事?小澤現在怎么樣了?”
沈嘉石的事情鬧得不小,可畢竟是海城當地新聞,等池父在中京看到已經是半天之后了。池以衡沒有和他提這件事,顯然是覺得沒什么必要。池父相信池以衡能處理好,他擔心的是夏澤。
池以衡簡單的將沈嘉石的事提了提,重點表示夏澤現在就在池家,不會有什么事的。
池父聽得放下心來,繼而玩味的笑笑,“你們報警之后沒有提醒夏志成?”
池以衡看了一眼外面,夏澤還在樓下沒有回來,意有所指道:“我覺得姑父應該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一點代價。”
池以衡不提,為的是借著這件事逼一逼夏家。沈嘉石的事頂多是讓夏志成難堪一點,想要讓夏家傷筋動骨還不夠。但就是這份難堪也足以讓夏志成手忙腳亂幾天,他想要這個時候在海城站穩,來自池家的支持少不了。池以衡就看夏志成權衡利弊之后什么時候舍得把夏澤的東西還回來了。至于城西那塊地夏志成故意壓著池家捧周家一事,池以衡可一直記著呢。兩件事并在一起,池以衡完全就是故意了。
池父想著這件事給夏志成一個教訓也好,當下將關注點重新放在了夏澤的身上。
“小澤心情如何?”
提到夏澤,池以衡的語氣柔和下來,“挺好。”
池父滿意的嗯了一聲,“中京這邊我還有點事,可能要晚幾天回去,你照顧好小澤。”
池以衡答應了下來。
“對了。”池父補充道:“葉家有打算重新回海城,你自己心里有個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