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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很酷的我和很酷的你。”
喝完飲料,她仰頭看霾灰色的天,撲向眼睛的密雪,又望向發頂正在變白的男生,跳脫地發問:“你說,我們一直坐在這里不動的話,會不會被雪活埋?”
她從芥川纮眼底捕捉到一絲驚恐。
但他還是配合地說:“如果你一直坐在這里,我也會一直坐在這里。”
“好吧,我有點冷了,”簡雪臨投降,雙手捧到唇邊哈氣:“不動真的會凍死。”——哪怕是札幌這種沒什么殺傷力的冬天。
從學校咖啡店出來,簡雪臨周身恢復熱度,那根樹枝還被她橫握在手里,仗劍一樣。
簡雪臨百無聊賴地來回轉動它。
芥川纮偶遇熟人,對方是同實驗室的學弟,他好奇地瞥了眼簡雪臨,埋怨近兩日導師臨時布置的任務。
芥川纮留意女生背過身去,不由不耐煩起來,迅速跟學弟道別。
等走回近處,他發現她在被雪蓋得幾乎見不到葉尖的草坪上寫劃——用樹枝的末端。
她寫的字是:
“纮”。
一筆一畫,赫然而清晰地,顯現在厚厚的雪里。
大抵察覺他身影逼近,女生回過頭來,邀功地呼喚:“hiroshi!快看!我寫了hiroshi!”
芥川纮默不作聲。
“這就是你的名字吧,”她說:“我昨晚查了你告訴我的羅馬音,就是這個字吧,我應該沒寫錯?”
他目不轉睛:“沒有寫錯。”
天太冷了么,他的聲音情不自禁地顫栗,有雪偷偷鉆進了他口腔,可他的喉嚨卻像被燙到。
被喜悅,滾燙的悸動和偌大的喜悅。
苦練的拼音失靈了,聲母,韻母,聲調,全都沒了章法,他的回答帶上失控的口音:
“是我的名字。”
“誰給你起的?”簡雪臨滿意地站直身體。
芥川纮說:“我的外公。”
他又低頭看那個字,目光找到她的手:“樹枝,可以借過來使用嗎?”
“這個?”簡雪臨揚高手。得到男生頷首,她把木枝轉交出去。
芥川纮拿上它,快走兩步上前,也用同一頭寫字,專注而緩慢,“こゆき”。
平緩松軟的雪地,她的名字,被刻寫在他名字之上。
簡雪臨全程觀看,比較道:“這么看,好像我賺一點,‘纮’比‘koyuki’寫起來簡單多了。”
芥川纮接話:“這句話我能聽懂。”
簡雪臨扭頭:“哪一句?”
他重復她的話語,臉頰笑得泛紅,潔白的樣子像天使:“賺一點。”
擔心再激動到失態,他強自鎮定,一字一頓,確保每個字都讀音正確。
“哇,”簡雪臨捧場地擊兩下掌:“這個很難的!”
芥川纮沒有回答,取出手機,橫屏對準那雙并列的名字,仔仔細細拍下一張。
然后,他靦腆卻難抑開心的笑眼,才回到她同樣含笑的臉上:
“還是我賺一點。”
第7章
第七場雪
北海道大學的鮮牛乳,和簡雪臨以往喝到的牛奶不盡相同,有很明顯的乳脂香,但飲入口腔并不膩,口感近似水牛奶。
去吃午飯的車上,簡雪臨欣賞紙袋里采購的甜品,想到在咖啡店看見的漢字,她說:“你們也是‘北大’誒。”
“嗯?”芥川纮側來一眼。
簡雪臨學他語氣:“嗯?”
在她的視角,男生的眉峰聳高了,不明所以。
簡雪臨說:“在我的刻板印象里,日本人喜歡說‘欸?’,你剛剛用了‘嗯?’。”
他挑唇:“因為簡雪臨小姐喜歡這樣表示疑問。”
簡雪臨也笑:“搜得斯捏——”又說:“我也可以這樣表示懂得。”
芥川纮莞爾,回歸正題:“你是說北京大學嗎?”
簡雪臨點頭:“對啊,縮寫也是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