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霸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風;
被若有似無的雪粒;
被酒藍色的澄凈蒼穹。
天幕無瑕到令人屏息。
相較于停機坪的窗景,停車處的雪變得奢靡起來,遍野的車敷上了厚實的雪毯,有緩慢駛?cè)氲模灿刑崴亳{出的,更多在靜靜休眠。藍白的世界過于空靈,以至于——車不像車,不是代步的工具,是整齊排列的玩具,魔法藏在路燈光束里,噴濺出純金色的星。
到底是陌生人,簡雪臨第一時間仍是跟程放分享見聞,她拍下近乎一塵不染的車轍,發(fā)過去:【你們這邊雪不會臟的?】
程放可能暈過去了,沒有回復(fù)。
簡雪臨遺憾地把手機抄回去。鞋底咯吱咯吱的,她踩兩下,專心感受和聆聽。
雪!
是雪!
管飽管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雪!
雪地里來了個長三角小畫家,她有意無意地踏出深淺不一的鞋印,飛行的疲倦、等候的焦躁一掃而盡,它們成了地上斑駁的壓紋,最后都被干凈的白絲絨覆蓋。
她深吸一大口甘冽的空氣,按捺住張開雙臂的念頭:“你們這兒好舒服。”
男生掃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彎唇笑了下。
國際友人的車是白色的越野,幾乎與雪融為一體。存在感不強的雪珠,在忽而解鎖的跳閃里現(xiàn)映一秒,又了無蹤跡。
男生掀開后備箱,不費勁地將行李箱橫放進去。
簡雪臨訕訕收回試圖搭把手的雙臂,插回兜里。
男生見狀,拿起靠在一邊的接機牌,撣去她名字上的殘雪,給她。
簡雪臨“嗯?”了聲,不解:“要帶進車里嗎?”
他搖頭:“不用,放進后備箱。”
原來雪不止能在光里現(xiàn)身,也在他睫毛上有處可依,攢簇成不會凋零的小花。
她的眼睛未能幸免。
涼颼颼的,簡雪臨眼球遭襲。她揉揉左眼,抱高白板,不明其意:“那怎么給我了?”
“你來放。”
簡雪臨反應(yīng)過來,他注意到了啊,她無處安放的雙手。
簡雪臨笑笑,將接機牌小心平放到行李箱上。帶上后備箱前,她又瞟了眼上頭的字,它們像印出來的。
—
安靜片刻的雪地再度吱嘎響,男生先行一步去開車門,簡雪想當然地走向另一面,等到玻璃內(nèi)的駕駛艙侵入視野,她才意識到——
日本車的駕駛座跟國內(nèi)是相反的。
簡雪臨抬頭,男生正隔窗而笑,好像有點訝然,更多是無奈。她對自己失語,急促吐出兩句“果咩納塞”,“我忘了!”,忙跟他繞車換位。
著急慌忙間,她似乎聽見一句“大丈夫です(沒關(guān)系)”,隱隱約約的,就像此時的浮雪。
扣上副駕的安全帶,顏面盡失的中國人不再吱聲,往掌心叩手機。
尷尬浮躁交替,她偷瞟男生一眼,若無其事地玩手機。
程放總算詐尸,救她于水火。
然而嘴里沒一句好話:【怎么不干脆躺上去?】
簡雪臨氣不打一處來:【怎么不親自來接我?】
程放倏地嚴肅起來:【咋了?他沒好好待客?】
簡雪臨:“……”
恰恰相反,他周到得讓她手足無措,本以為這趟北海道之行能在和發(fā)小的插科打諢里度過,現(xiàn)在秩序全亂,她還得做個一看就謙恭有禮的孔孟后人。
誰讓她的民族榮譽感太強了!
對方還是日本人!
窗外天全黑了,雪也更大了,往車前窗聚涌,前路未卜,簡雪臨慢吞吞打字:【沒有,他人很好,交流無障礙】
光標之后,簡雪臨繼續(xù)輸字:【他叫什……】
拇指的動作倏而被打斷,黑而寂靜的車廂,男生的嗓音像一朵藍水母浮出來,清透、又很柔軟:
“ごめん(對不起)。”
簡雪臨怔了下,眼側(cè)向他:“嗯?”
飛雪與他們隔著扇窗,車內(nèi)很溫暖。
“ごめんなさい(非常抱歉)。”講完,他快速瞥來一眼。
怎么突然重復(fù)她剛才走錯車位時的道歉?簡雪臨不明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