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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良漪停課一周返校后，很快，全校人都知道她和葉奕和“搞上了”。

其實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尤其對于那些安分的好學生而言，那些小太妹、混混可不就是今天和這個睡、明天又和那個親嘴？一個校園又不大，他們遲早要把人都“談”過一遍，壓根不存在碰上仇人的前任、或者朋友的前任會尷尬這種情況。

更何況佘良漪、葉奕和從不談感情。

陳婉儀雖然氣憤、不甘，但也很快就放平心態(tài)，覺得兩人不過就是一時看對眼，睡幾覺的問題。

佘良漪和葉奕和的確是因為在“睡覺”這件事上太合拍才走到一起。

在學校里，他們之間不存在男方幫女方帶早餐、打熱水這種關(guān)系，甚至有時候在路上碰到，兩人連招呼都不會打，各走各的。

每個一、三、五晚上，佘良漪和葉奕和會在六中后門往北走七百米的廢棄旮沓見面。那里有幾棟早就人去樓空的辦公樓和一輛報廢的大眾。

天氣回暖一些，兩人就在車頂做，天冷就挪到車里。

除了一三五，其他時間他們也可以把人約出來，索性在身體交流這件事上，兩人都是隨心所欲的態(tài)度。

周三晚上，佘良漪爬到車頂?shù)臅r候葉奕和正躺在那里抽煙，聽到動靜，他淡淡瞥她一眼，騰出只手把人拽上來。

佘良漪直接滾到他身上，大喘氣，被戲謔一句：“你體力是真不行，八百米跑多少來著？”

“你行不就行了。”她沒什么所謂，故意把腿橫放到他小腹那里。

葉奕和捉住她露出來的腳踝，“今天不太想做?！闭f完，好整以暇觀察對方的表情。

安靜幾秒后，佘良漪沒有炸毛轉(zhuǎn)頭就走，冷不防掙開他掌心，在旁邊躺下，漫不經(jīng)心開口：“好巧，我也不是很想?！?

葉奕和挑了挑眉，把煙和打火機拋給她，又起來一些，從墊在下面的校服口袋掏出一把東西。

佘良漪隨便撿了一顆巧克力，剛放進嘴里就吐出來，“甜死?！?

看她暴殄天物，葉奕和好笑，提醒她：“這玩意兒聽說一顆就要幾十塊。”

“又是你補課的小女孩給你的？”

葉奕和不置可否，躺回去，吸了口煙。他偶爾會逃晚自習去給初中生補課，一次能賺一百。

“那些人知道你是六中的嗎？”佘良漪戲謔一句，從書包掏出幾瓶酒，擺在兩人中間。

“知道我數(shù)學很牛就對了?！比~奕和拿起一瓶酒端詳，“哪兒來的？”

佘良漪馬不停蹄拉開一罐，“舒云最近在一家清吧做。”順幾瓶酒還不簡單。

“你那個姐妹，平樂公主？”

等葉奕和也打開一罐酒，佘良漪主動和他碰了碰，皺眉笑笑：“嗯哼?！?

某天葉奕和無意間瞥見佘良漪的聊天界面，發(fā)現(xiàn)有個群名叫“平樂公主們”。

平樂路是“雞街”，全是上個世紀的獨棟私人樓房，晚上路過那里總能看到有女人站在門口等客。

一開始就有人傳佘良漪也會去那里賣，但其實她家在平樂路而已，她和舒云在那里長大的。

“租給那些女人一個月能賺不少？”

佘良漪聳聳肩，“我就是靠那點房租養(yǎng)活自己的，交學費、住宿費，還有，買套?！?

葉奕和也跟著笑了。

之后，兩人只是靜靜抽煙、喝酒。

他們之間暫時還從來不聊父母、家庭。

“你心情不好？”佘良漪突然來這么一句，有點出乎葉奕和意料。

“沒，就是在想事情?！?

對方如此坦誠同樣令佘良漪感到詫異，她挑了挑眉，“因為學生會的事？”

葉奕和灌酒的動作一頓，看向她的眼神多出幾分質(zhì)疑來。

“你這么關(guān)注我？”

“誰讓你是數(shù)學天才呢。”

兩人相視一笑。佘良漪再次躺下去，葉奕和敞開手臂，攬住她肩頭，望著頭頂好像很遠又很近的天，說：“我其實有點猶豫了?！?

“嗯哼，你會這樣覺得就說明你內(nèi)心是偏向不在你預期內(nèi)的那個結(jié)果的。”佘良漪握著酒瓶，夾煙的手玩弄著那些灑落在四周的巧克力。

葉奕和進入省隊后，學校領(lǐng)導不斷向葉奕和發(fā)出邀請，希望他能進入學生會幫忙，加上這次的數(shù)學金杯葉奕和再次拔得頭籌，那些人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加入的話，能有什么好處？”佘良漪對這種一竅不通。

“獎學金到手，教室隨便用，想扣哪個班的分就扣，想讓誰罰站就讓誰罰站?！?

葉奕和口吻散漫，低下頭，和佘良漪不約而同笑出聲，情不自禁的，親了一下她額頭，皺眉發(fā)問：“有這么好笑？”

佘良漪停得也快，吐個煙圈，“隨便用教室來做愛嗎？或者，如果哪天我倆掰了，你就逮著我不放，把我搞到退學？”說完，她攤攤手，“只是打個比方，我覺得如果你在市高，或者有被保送清北的機會，要不要進這種狗屁組織才是值得考慮的問題?！?

“你很懂？”

“我初中在四中，你懂的。”佘良漪一臉不屑，“每個學校都會有這種組織，在六中，它的存在其實就是為了團體霸凌，狐假虎威代領(lǐng)導行使權(quán)利，你如果喜歡裝逼，去那里倒是不錯?！?

葉奕和輕輕一笑，“你把那里貶得一文不值，順便踩我一腳，我還能去？”

“唯一好處是他們會把獎學金給你，近水樓臺先得月，但那幾百塊錢你真的需要？”

佘良漪翻個白眼，“四中的三等獎學金都有一千塊，而且會分別設(shè)立每個科目的獎學金，但六中全科一等也只有五百塊，都不夠開兩次房的?！?

她突然拿手指點點他上嘴唇，語調(diào)揚起來，“還不如你幫家教的小女生口來錢快?！?

上次，葉奕和說一個初二的女學生提出他幫她口，她給他雙倍補課費。

葉奕和突然捉住佘良漪手腕，眸光不著痕跡沉下去，“你怎么不說進去了起碼也能鍛煉一下為人處世的能力？”

佘良漪笑得花枝亂顫，補充一點：“學生會現(xiàn)在在位的基本都是一些有錢人家的小孩，你要是進去的話，和那些男的混熟了，能免費多喝幾次酒、嫖免費的雞，也說不定能和一個白富美打炮，她會給你買雙真的名牌球鞋?！?

煙源源不斷往上飄，全涌進眼睛里，葉奕和表情淡淡把她手里的煙頭拿過來，不緊不慢啜一口，“真的有錢人再怎么樣也不會把小孩送進六中。”

佘良漪聳聳肩，“但總不至于比你我更窮，窮到只能打野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