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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曦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可傅鍇深不同于和其他人客氣言淺,彼時算得上侃侃而談,語氣認真和緩,言之有物,富有見地,她也就沒像先前那樣厭煩,而是平靜挽著他的手臂,目光偶爾往周圍掃上一圈,有幾次略微垂眸聽他們談論幾句。
談了半天,兩人終于止住,各自往不同方向走開,又很快和其他人社交起來。
不遠處是主辦人夫婦,傅鍇深領著路曦過去打招呼。主辦人姓邵名梁文,早年間抓住房地產風口扶搖直上,目光長遠又野心勃勃,短短十年時間便建立起自己的商業帝國,叱咤風云,無出其右。
他的夫人,是當年數一數二的名媛,兩人成婚的排場巨大,奢華至極,轟動一時,為人津津樂道。
邵夫人千帆過盡,眉眼間還能窺見昔日風采,一雙美目將這對年輕夫婦瞧了個遍,這才看到兩人手上戴的對戒,是傅家祖傳的婚戒,又別有深意看了眼路曦。
傅舟南名聲在外,傅家這位新掌門人不知比之如何,小姑娘這傅太太之位也不知能安穩坐到幾時。
……
與邵梁文夫婦寒暄完,路曦終于有時間喘口氣,又看到沙發那里空了,立即抽開挽著傅鍇深手臂的那只手,徑直往沙發走去。
手邊驀然變得空虛,傅鍇深怔了一下,扭頭只看到路曦的背影。她離他越來越遠,正走向沙發。路曦坐下來,抬頭剛好迎上他的目光,冷不丁瞪了他一眼。
坐了片刻,路曦余光中瞥見有人朝她這邊走來,抬眼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瘋狗溫潛。
她臉一下子黑下來,心里又把傅鍇深痛罵一遍,都怪他!不然她怎么會碰到瘋狗!傅鍇深這臭男人得為她的精神損失做補償,給她買最新的無人機!
眼見路曦起身就要走,溫潛忙不迭抬腳往前大邁兩步,恰好攔在她面前,許久未見,如今嫁做人婦的她平添許多風情韻味,看得他一股邪火自下往上涌起。
“路曦,好久不見?!?
路曦閉口不語,眉眼第一次在今晚變得冷漠疏離。
溫潛裝作沒看到,又說:“過幾天我生日,想邀請你參加我的生日會。”
路曦在心底默默閉眼,她和他關系已經壞到她堅決不會參加生日會的程度了吧,他又哪來的自信認為她會接受邀請。
“沒空?!?
“不去?!?
她扔下這兩個詞語就目不斜視頭也不回地走了,逡巡一番尋到傅鍇深的身影,往他身邊走去時還不忘心疼自己今天真是付出好多,傅鍇深這臭男人應該給她磕頭賠罪!
……
……
晚宴已過半,邵梁文舉杯致辭,憶往昔又看今朝,說自己這么多年始終不忘作為一名企業家的社會使命,宣布將捐贈五億元用以支持貧困地區公益性項目建設。
之后是慈善拍賣環節,拍賣品除了有名人藝術家作品——有些是邵梁文私藏,有些是他人捐贈——還有私人畫作、字帖、雕塑等,拍賣所得全部投入公益事業。
若只是論跡,確實是好大一場善舉,如果也要論心,則內里門道頗深——
首先做善事是求積福招福,二來企業越大越注重形象,而做慈善便是這一本多利的行徑,既可以花點小錢搞慈善買公眾心中的好名聲,又可以抵稅扣稅,再者此類晚宴上拍賣的作品部分是私人捐贈或創作,買受人借花獻佛,承人情者日后必是要還回去的。
路曦興致缺缺,看路簡母女坐在另一桌,心想過幾天回趟家吧,老頭前兩天打電話過來罵她嫁出去的人潑出去的水,是連家都不看一眼了。
視線又往別處瞥,瞧見李璟川正偏頭與人耳語,拍賣牌放在一旁,看來不打算競價。看回傅鍇深,好奇他有沒有想要拍下的,而傅鍇深看她看過來,還以為她對正在拍賣叫價的畫作感興趣,問她需要拍下嗎。
路曦莫名其妙,隨后轉念一想,這是要買下來給她賠罪?哼,想一幅畫作就打發她,想得美!她要鏡頭,要雙倍鏡頭,要無人機!還要他磕頭!
但,賠罪的禮就像那韓信點的兵,誰會嫌多呢,自然是多多益善!
她想是那么想,臉上卻是端著:“你要是想拍,那就拍吧。”
……
傅鍇深果真給她拍下了。
落槌成交后,某位老總舉起酒杯,與他遙遙相望,微笑點頭致意。
傅鍇深亦舉杯遙敬,動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無端顯出幾分從容矜貴,路曦不自覺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反應過來后連忙偏過頭去再不肯看他,眼神亂飄時不知怎么回事又看到溫潛,正要收回目光卻看到他身邊坐著個女生,面容甜美可愛,正襟危坐,看著是個乖巧聽話的模樣。
順著她的視線去看,傅鍇深湊過來輕聲同她解釋:“那個女生叫凌歌,溫潛的未婚妻,雖然在凌家不受寵,但深受溫潛父母喜愛,所以定下了這門親?!?
路曦覷他一眼,誰問他了!還有這狗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公司事務不夠忙嘛,還有閑情管別人的婚姻生活!
又錯眼去看凌歌,鵝蛋臉上一雙杏眼圓目,目光澄澈,嬌俏鼻尖下一張櫻桃小嘴,唇紅齒白,心道真是好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