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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團團黑影漸漸清晰,荀風囫圇掃一眼,視線定格在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身上,他身上的華服珠寶在日頭下熠熠生輝,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其富貴,五官稱得上端正,可一雙眼總像睜不開似的,眼尾耷拉著,渾身上下寫滿四個大字——酒色財氣。
這個男人是誰?
荀風勒緊韁繩,馬兒一聲嘶吼穩穩停下,荀風下馬先是去扶后面轎子里的白奇梅和云徹明,二人剛剛站穩,只聽后方‘哎呦’一聲,一股略帶酒氣的勁風襲來:“嫂子,你們總算回來了!”
原來這人是云家二爺,云關菱的生父。荀風了然。
云徹明頷首,打聲招呼:“叔父。”
白奇梅看見來人驚訝道:“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到家的?此行還順利嗎?”云耕嘴上答著話,眼睛卻在看荀風:“上午回來的,嫂子,這位是?”
“這是我娘家內侄,白景,也是徹明的未婚夫。”白奇梅笑道。
“一表人才!”云耕不動聲色上下打量荀風,笑呵呵道:“我聽何管家說了,真好!我打心眼里替嫂子高興,快快快,大家別在外面站著了,我早就吩咐廚房備了宴席,我們邊吃邊說。”
云關菱冷眼旁觀,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爹熱情過頭了吧,平時他可是懶得理人。
荀風也覺得云耕過分熱絡,硬拉著自己坐在他身邊不說,還親自夾菜盛湯,時不時盤問兩句,搞得他坐立難安。
“多吃些,在廟里這些時日,嘴巴定是淡出鳥來了。”云耕笑呵呵夾一筷子魚給荀風,荀風還未答話白奇梅已面露不悅:“說話注意些,孩子們都在呢。”
云耕不耐煩擺擺手:“嫂子,在座的都不是等閑,哪個沒見過風浪?徹明和菱兒出去做生意聽過的混賬話估計不少,還在乎這一點?你就別管了,噯,你快吃啊,是不是不合你胃口?要不要讓廚房再添兩道菜?”后半句話是對荀風說的。
荀風吃了一口魚,“不用費心了。”
面上是溫和的,肚子里卻在犯嘀咕,云家好像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這個云耕對白奇梅和云徹明很輕視的樣子。
云關菱瞄云徹明一眼,見他面上淡漠,心中一緊,不滿對云耕道:“爹,少在家主面前口無遮攔。”
說到底這是云家,云徹明的家,不是他云耕的。
云耕眼睛瞠著,明顯不悅:“家主也是我侄女,怎么,我這個做叔叔的還得在侄女面前伏低做小?”
白奇梅嘴角下撇,心里也來了氣,往日云耕混不吝也就算了,現在在白景面前也敢公然下面子,明顯不把他們母子二人放在眼里。
云徹明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何管家:“信上說家中急事,是什么事?”何管家訕訕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云耕‘噯’了一聲:“我回來還不算大事嗎?”
云關菱聽得心驚肉跳,就為這點小事火急火燎的讓家主和夫人趕回來?爹也太……
云徹明神色波瀾不驚道:“把菜都撤下去。”
眾人一愣。
“沒聽見嗎?”
何管家面如菜色,丫鬟們如夢初醒,輕手輕腳將各色佳肴撤下,一時間正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荀風偷偷從睫毛下窺視云徹明,心中震撼,表妹看著病弱沒想到如此有威勢,看來這 “家主” 二字,絕非浪得虛名。
云耕的臉漲成豬肝色,每拿走一道菜跟扇他一巴掌一樣,哼,他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云家?云徹明竟然這樣打他的臉?!
“自然是有大事。”云耕陰沉沉地說,“呵呵,要不是我你們早就被騙得團團轉了。”他一拍桌子,站起來憤然道:“徹明你就是那么當家的?險些把云家當沒了!”
白奇梅眉頭緊皺:“你在胡說什么?”
“我可沒胡說。”云耕指著云徹明:“當初我便說你年紀太輕,難當此重任,偏你非要與我爭!如今好了吧?若不是我,整個云家都要散了。”
“爹。”云關菱難堪至極,面皮紅透,她拉著云耕衣角小聲道:“爹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們先回房歇息罷。”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云耕揚起腦袋,大手一揮,“徹明,你是不是還糊涂呢?不明白我在說什么?”
云徹明看著他,面色平靜無波:“請叔父賜教。”
云耕猛地調轉方向,雙手死死鉗住荀風雙肩,“就是他,他是冒牌貨!”
當頭喝棒!
嗡的一聲,荀風思緒全無,腦袋茫茫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