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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白氏看云關菱臉色不好,岔開話題:“不管有什么好玩的都先往后放一放,吃飯要緊,徹明,你給景兒盛碗湯。”
荀風好不得意,笑瞇瞇對云徹明說:“有勞了,表妹。”
云徹明掃了一眼桌上佳肴,盛了一碗魚羹,白氏看見了想出聲阻止,云徹明已將碗遞了出去:“表哥,請。”
荀風接過魚羹。
云徹明道:“這魚是松江府特有的,鮮美刺少,表哥快嘗嘗。”
荀風觀云徹明態度較之前和緩不少,心想自己賭對了,哈哈,以退為進這一招用的好!用的妙!他舀了一勺魚羹,嘗了嘗,稱贊道:“果然如表妹所說,很是鮮美。”
白氏手中的筷子‘叮當’一聲落在桌上,“景兒,你,你不是不吃魚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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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可是有操守的騙子
壞了!
荀風心砰砰亂跳,面上卻流露出悲傷神色,他放下碗,低聲道:“以前是不吃的。”
白景是在建興九年因地龍翻身與云家分散,那場天災他也經歷過,彼時十一歲,荀風眼珠一轉,擠出幾滴淚:“飯都吃不飽,哪還能挑嘴呢,想當初一塊窩頭能吃三天,餓了就掰一點含在嘴里,那窩頭好硬,跟石頭一樣,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化了下咽,晚上睡也睡不著,餓啊,餓得前胸貼后背,實在沒辦法,灌一肚子涼水挺過去,唉,你看我提這些做什么,平白惹大家傷心,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好在現在景兒找到姑姑了。”
云徹明默默遞給荀風一方手帕,荀風接過,裝模做樣擦擦眼角,趁機嗅了嗅,一股藥香,他將手帕揣進懷里,云徹明看見了,手伸出去又收回來,糾結許久,還是沒要回來。
云關菱被荀風的話震住了,據父親說,他們也過過苦日子,可她年紀小不記得,她記憶的源頭便是大伯父將她和父親接進云家,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同樣是親戚,境遇大相徑庭,云關菱心腸不由軟下來,給荀風夾了滿滿一碗菜。
白氏也沒想到白景的過去如此悲慘,眼淚奪眶而出,“好孩子,你受苦了,怎么不早投奔姑姑呢?那年地龍翻身云家損失慘重,可到底還有一處遮風避雨的房檐,這些年我讓徹明四處打聽你們的下落,可一無所獲,你們去哪了?你娘呢?她生下你身子就虧空了,她怎么過活的?你爹又是個混不吝,我簡直不敢想——”
荀風想:他和白景真是有緣,身世有些微相同,卻沒白景運氣好,他可沒一個有錢姑姑,騙人先騙己,荀風半真半假回:“我們也想投奔姑姑,可惜被流民裹挾,到了什么地界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打聽清楚又被一伙人擄了去。”
“什么?”白氏一拍桌子,這時方才顯露性格中的強悍:“是什么人?”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們兇神惡煞,只管揮著鞭子讓我們干活,我娘就是因為這個死了。”
云徹明問:“是不是在祁北一帶?”
荀風驚:“你怎么知道?”
“祁北異族以圣上治理無方,上天示警的名頭起義造反,算算時間,正對的上,我想,他們擄走流民應該是為防御工事。”
荀風一拍腦門:“是了,你怎么一說我想起來了,他們讓我們建城墻,砌堡壘。”
白氏聽得心驚膽戰:“后來呢?”
“后來?后來我跟爹逃出來了,可惜被逮住了,我爹被他們打死了,我活了下來。”
白氏癱倒在椅子上,泣不成聲,云徹明生怕白氏昏厥,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娘,聞此訊我亦心如刀割,然逝者已逝,生者當自重,舅父泉下有知也不忍娘如此摧折,表哥,表哥他必定不愿看你傷心。”
荀風附和:“是啊姑母,這些都過去了,您瞧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身子不好,我還說這些舊事惹你傷心。”
白氏小聲啜泣:“我白奇梅先沒了父母,再沒了夫君,最后連親哥哥都沒了。”說到這,白奇梅猛然攥住云徹明的手,“我的孩兒,你一定要成婚,一定要成婚,聽見沒有?”
荀風能理解白奇梅的想法,應是想為云家留后,可云徹明已明明白白跟他說不想成婚,思及此,他抬眼望向云徹明,云徹明嘴唇緊抿,一點一點掰開白奇梅的手,白奇梅淚光閃爍,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云徹明沉默片刻,道:“先吃飯罷,菜都涼了。”
云關菱一直在旁觀望沒有出聲,她從心底里可憐同情白景,也從心底里覺得不公平,憑什么他一來就能娶家主?憑什么要將老爺,家主,和她共同努力多年才有的云家拱手讓人?
難道就憑白景是個男子嗎?
云關菱心里不服氣,但怨氣和怒氣沒有讓其失去理智,依舊耳聰目明,看此情形,家主是不愿意嫁的,且不會以夫人的意愿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