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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蕊眼圈霎時紅了,哽咽道:“家主,死馬當活馬醫罷,讓表少爺看看也無妨啊,若表少爺真的有法子呢?這些年來夫人一直擔心您的身體,眼看頭發都白了一半。”
云徹明動作一頓,往事浮現。
云徹明本是男兒郎,但生下來體弱多病,藥石無治,爹娘尋遍了天下名醫都無可奈何,直到五歲那年偶遇一道士。
道士說云徹明命格奇特,托生錯了胎,若不糾正克親近之人不說,還活不過二十歲,若想保命只有兩個辦法。
云牧立即奉道士為座上賓,道士方說保命之法,一是長痛不如短痛,燒了云徹明,助他早日輪回。
云牧和白氏臉色大變,傷心欲絕,云徹明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怎舍得?說什么也不肯,道士接著道:“那只剩下最后一個人辦法,讓其歸位。”
白氏不明白:“此話怎解?”
“讓云徹明扮成女孩,再結一樁命定姻緣即可。”
云牧不愿意:“讓男孩變女孩?不可,不可,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身上還擔著重任吶。”
道士回:“只有讓云徹明變成女子,在二十歲之前嫁給命定之人才可性命無憂,若不然,你們一家共赴黃泉罷。”
云牧和白氏面面相覷,勉強才接受,詢問誰為命中人?
道士算出命中人生辰八字,二人嚇了一跳,竟和白景一模一樣!
說來也巧,白氏和李氏前后懷孕,兩家便說定,若是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親。十月懷胎,瓜熟蒂落,是一對男孩兒,這門親事不了了之。
道士還說:“從此往后你們只能將他當女孩教養,必須得讓他深信這一點。”
白氏和云牧雖萬般不忍,但為了云徹明性命只得聽任,遣散所有家丁只留了忠仆何管家,從此,云家沒有公子只有小姐。
可云徹明那時已有五歲,聰慧過人,說什么也不肯穿女裝,扮丫頭,白氏和云牧疼惜他,同時也覺得道士是無稽之談,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相安無事一年后,白氏和云牧松了一口氣,認為應當無礙了,誰料云徹明在六歲生辰時吐血,止都止不住,昏厥多日,郎中說活不成了,準備后事罷。
白氏猛然想起道士的話,連忙給云徹明換上女裝扮成丫頭,又請來白景作陪,說來也奇,云徹明竟醒過來了!
云牧又驚又喜,當即給白父提親,白父不愿意,說兩個男子成親有違綱常,天地不容,云牧以一半云家為彩禮,白父勉強答應,兩家互換庚帖,交換信物。
就在白氏以為萬事大吉時,地龍翻身,人間成了煉獄,兩家離散,白家了無音訊。
命運的齒輪滾滾轉動,云牧身體健碩卻英年早逝,白氏也一天天衰敗,果真應了道士的話。
云徹明內心煎熬無比,舍棄理想信念,不得不接受現實——扮成女子。
“家主,讓表少爺給您看看罷!”銀蕊急道。
云徹明默然無語,“讓他進來。”
日頭正高,太陽火辣辣的,荀風撿了根枝條躲在假山底下捅螞蟻。
說實話,荀風并不喜歡太正經的女子,他更鐘意有性格的,不拘的,合則聚,分則散,大家都痛快。然這類人少之又少,也就小白鳥最得他心,可惜他是個男人。
云徹明雖正經但她不是普通女子,她是云家家主,富豪中的富豪,還是個病秧子。
荀風對自己說:你可千萬沉住氣呀,把握好分寸,最好讓云徹明沉迷而不沉淪,屆時才好溜之大吉。
把思路理順,荀風丟開樹枝,站起身,撣撣衣袍灰塵,恰在此時,銀蕊來了,“表少爺,婢子好說歹說才說通家主,這回您可不能冒犯了。”
荀風微微頷首,瞧著十分正經:“放心罷。”
二進屋,荀風彬彬有禮向云徹明道歉:“方才是我錯了,家主大人有大量,請原諒則個。”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云徹明抬手示意荀風落座,語氣不重卻不容置喙:“你初來乍到,許多規矩尚未熟知,云家家風嚴謹,容不得半分輕慢,你既進了云家,理應遵守,往后言行需恪守分寸,切不可輕浮孟浪。”
暈,好暈。
荀風恨不得立即生了翅膀飛出云家牢籠,可這牢籠是金子做的,里面還有一位絕色美人,只得按捺住性子。
他先是板起臉,一本正經拱手道:“多謝表妹告知,實不相瞞,自父母離世后,我獨自漂泊,整日為填飽肚子東奔西跑,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規矩體面?今兒被你這么一說,我這臉都快燒起來了,實在無顏面對表妹。”
話剛說完,荀風抬起腦袋,眼神中透著狡黠的光芒,語氣和軟,帶了點討饒意味:“這樣好不好?往后我跟著表妹,好好學云家的規矩,表妹當我的師父,成不成?”
云徹明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裙,心狠狠一抽 ,難堪至極,他話鋒一轉:“表哥的良藥是什么藥?”
先前就覺得奇怪,他清清楚楚記得,當時爹提親時白景也在場,一聽就哭了,叫嚷著死也不愿意娶男子,白父把白景暴打一頓,此后白景對他沒有好臉色,時常取笑他不男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