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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狐疑打量荀風,“你也被騙了?”
荀風憤慨道:“那騙子簡直是黑心肝的王八!爛肚腸的牲畜!沒爹沒媽的倒霉貨!”
他罵起自己來毫無拘束,反正爹媽早已下了地府,自己也確實不是個好玩意兒,荀風繼續(xù)道:“有一次我輸?shù)脩K烈,他二話不說借我銀錢,我便當他是自家兄弟,誰知竟是個騙子,將我娘的棺材本都騙了去。”
王二怒道:“簡直膽大包天!看來他是個老手。”
張大見荀風說的情真意切,便道:“既如此,小兄弟隨我們一道罷。”
趙三點頭:“非讓他把銀子吐出來不可。”
荀風十分感動:“依仗各位兄弟了,但在下已在此處徘徊數(shù)日,并未見騙子身影。”
趙三立馬問張大:“大哥?”
張大臉色有些難看:“我買的消息絕不會錯。”
荀風佯裝思索:“有一戶人家十分古怪,白日閉門不出,且養(yǎng)了條兇惡的大黃狗,生人靠近狂吠不止。”
王二一拍手掌:“定是那騙子家。”
張大獰笑:“鬼來殺鬼,佛來擋佛,區(qū)區(qū)一條狗剁了就是,走!”
荀風激動附和:“走走走,今天非得把銀子拿回來不可,羊巴羔子的,幾日不賭手癢癢的不行。”
在荀風的帶領下,幾人來到雙福巷最里面的宅院前,荀風小聲道:“就是這了。”話音剛落,門里傳來狗吠,一聲疊著一聲,兇猛異常,叫人膽顫。
張大在地上撿了根木棒,咽了口唾沫:“上!”
趙三莽撞,二話不說踢開大門,荀風跟著附和,“上啊!”嘴上喊得最大聲,腳卻往外面撤。
三人已與大黃狗纏斗起來,屋內腳步漸漸逼近,雄厚男聲大喝:“誰在外面?”
王二冷笑:“閻王爺是也!”
荀風身子一扭,飛快跑了。
這家主人在衙門當差,嘿嘿,夠三人喝一壺了。
荀風撣撣衣袍上的灰塵,慢悠悠回到小院,不消片刻改頭換面,他拎著包袱大搖大擺出了雙福巷,行走江湖不小心一點怎么行?行騙時他總不以真面目示人。
俗話說狡兔三窟,荀風早早物色好藏身之處,當下背著包袱朝城南去,可走著走著就被街上香甜的巧果吸引。
巧果表面撒有芝麻和糖霜,正是荀風所愛,他買了兩串坐在路邊茶棚大快朵頤,一口咬下去香,酥,脆,荀風瞇起眼睛,招手叫來跑堂:“來一壺桂花蜜。”
跑堂應下,腳下生風,伶伶俐俐將桂花蜜奉上,荀風倒了一杯,一邊喝一邊吃巧果,此時有三五人來歇腳,正巧坐在荀風身后。
“你們說,云姑娘今晚可會出來?”
“我看未必,去年云姑娘沒來,前年也沒來。”
“可大前年有人在橋上看見她,指不定今年她就出來了呢。”
“就算見了又如何?聽聞云姑娘滿臉橫肉,五大三粗,你不怕?”
“哈哈哈,只要家財萬貫,其他皆虛無。”
“可我聽聞云姑娘貌若天仙,身量纖纖,是個美人呢。”
“那我還聽聞云姑娘殺伐果決,傳言她出海遇海盜,一氣殺了三十三人!血把海都染紅了!”
“嚯。”荀風小小驚訝了下,心想,這云關菱不知是哪路神仙,竟有如此多副面孔,他從懷里摸出十來個銅板,數(shù)了三遍才拍在桌上,“結賬。”
橋?在橋上能見云關菱?可松江府的橋比路還要多,荀風來了興趣,尋寶一樣一座橋一座橋去找。
夜已深了,橋洞下的水是黑綠色的,他忍不住想,也許云姑娘是話本上的蛇妖,還是一條青蛇,說不定她就蟄伏在水下,故將這水映得黑綠黑綠。
哈哈,荀風扶著欄桿笑得前仰后合,水面忽然晃了晃,荀風一怔,只見水面飄過一縷縷白氣兒,風吹過橋洞的嗚咽聲都低了三分,荀風摸了摸發(fā)涼的后頸,“云姑娘,你來了?”
白氣兒過后是昏黃,原來是橋那頭的花燈飄過來了,昏黃的光浮在水面,碎成一點一點金葉子,慢悠悠地路過荀風。
荀風:“……”
再往前走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