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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任何學科的筆記，而是他的名?字。

“吳恙”。

一頁又一頁，密密麻麻，全是這兩個字。

有的寫得工整，像是無意識的重復。

有的寫得潦草，筆跡深刻，幾乎要劃破作?業(yè)紙。

有的周圍畫著凌亂的圓圈，把名?字圈在里?面?。

有的被反復描摹，墨跡暈開成一片。

它們跨越了很長一段時間，記錄了某個少年隱秘而執(zhí)拗的心事。

吳恙端著湯走回臥室。

推開門時，林筠已經(jīng)坐起來了，正望著窗外發(fā)呆，陽光照在他側臉上。

“把這個喝了，幼稚鬼！”吳恙把碗遞給他，“頭疼不疼？”

林筠接過碗，小?口喝著溫熱的蜂蜜水果?湯。

他抬眼瞥了吳恙一眼：“現(xiàn)在能數(shù)清楚數(shù)了嗎？”

吳恙：……

“不知道是誰睡覺非要抱著不撒手，大早上差點沒給我勒死……”吳恙在他床邊坐下，看到林筠一閃而過的表情，馬上開始：“呸呸呸，不死，沒有死，差點沒給我勒活！”

窗外的陽光確實很好，難得的冬日暖陽。

吳恙看著他喝完湯，突然說：“我早上出去買了新的牙刷和毛巾，要不要一起洗個澡？身上都是酒味。”

……

浴室很小?，兩個男生擠在里?面?顯得有些局促。

熱水嘩嘩地淋下來，蒸騰的熱氣很快彌漫了整個空間。

吳恙拆開新買的沐浴露，是清新的柑橘香。

“低頭。”吳恙把沐浴露揉出泡沫，輕輕抓揉著林筠的頭發(fā)。

指尖恰到好處地按摩著頭皮，林筠舒服地瞇起眼睛。

輪到林筠給吳恙洗時，他學著吳恙的動?作?，但手法明顯生疏得多。

吳恙低笑?：“你?這是洗頭還是拔毛?”

“嫌棄就自己洗。”林筠作?勢要收回手，卻被吳恙抓住手腕。

“不嫌棄。”吳恙帶著他的手滑向自己胸口。

手上帶著泡沫，帶著滑膩的觸感在身上游走，吳恙輕輕揉捏林筠腰側。

“我教你?……”

氤氳的水汽中，少年人?的沖動?來得突然又急促……

吳恙心滿意足地把下巴擱在林筠肩上，嗅著林筠發(fā)間和自己一樣的味道。

陽光正好，金燦燦地鋪滿了整個天臺。

吳恙抱著剛洗好的被子爬上樓，林筠跟在后面?，手里?拎著晾衣繩。

“這天氣也太好了！”吳恙說著，把被子展開搭在繩子上。

“是啊，都不像江陵了。”林筠遠遠望著眼前的一些建筑。

棉布在陽光下散發(fā)出洗衣液的清香。

“筠兒，閉上眼睛。”吳恙拉著林筠走到晾曬的被子前。

林筠疑惑，但乖乖聽話。

吳恙笑?著蒙住他的眼睛，牽起他的手，“跟我走。”

兩床折疊晾曬的中間形成了一條窄窄的通道，他帶著林筠一前一后鉆進了里?面?。

陽光被厚厚的棉被過濾，變成柔和的橙紅色，透過眼皮溫暖地搖曳。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帶著濕氣的棉布輕輕摩擦著他們的手臂和臉頰，帶著陽光和皂角的香氣。

“我們現(xiàn)在在穿越一條神?秘的隧道。”吳恙煞有其事地壓低聲音，“隧道的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林筠閉著眼，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準備好了嗎？”吳恙在通道盡頭停下，“我們要出去了。”

他們同時邁出最后一步，從被子的另一端鉆出來。

刺眼的陽光讓林筠下意識地瞇起眼，世界重新變得清晰明亮。

“歡迎來到新的世界。”吳恙張開手臂，笑?著指向天臺外的景色。

其實什么都沒有變，還是那個老舊的天臺，遠處還是那些熟悉的樓房。

但不知為何，一切看起來又不一樣了，微風拂過，晾著的被子輕輕擺動?，像白色的帆。

林筠看著吳恙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嘴角忍不住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