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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沒有再管他，一把將林筠撈起背在身上，往村子里走去。

林筠伏在他背上，呼吸淺淺地拂過他的?后頸，吳恙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無意識(shí)地舔了下嘴唇。

“林筠……”

他低聲念了一句，又很快閉嘴。

想什么呢？

吳恙的?手暫時(shí)?拿不開，理智卻在腦子里給了自己?一巴掌，斬?cái)嗔四?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

“站住。”

沙啞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吳恙抬眼，晨霧里立著個(gè)道士打?扮的?駝背男人。

這人瘦得像具包了層皮的?骷髏，兩?頰凹陷，渾濁的?眼珠子蒙著層病態(tài)的?灰翳，正死死盯著他。

“把東西……咳……拿給我。”

“啊？”吳恙一臉迷茫：“什么東西？”

道士表情變得猙獰：“咳！咳！你心里清楚。”

吳恙笑了：“老?大哥，你這說話不清不楚的?，我上哪清楚去？”

道士堵在路口不讓走，枯枝似的?手指猛地攥緊：“你叫吳恙，你媽是?法紅棉，你爸是?吳延，我認(rèn)識(shí)他們?咳咳，他們?……咳……”

“呵！”

吳恙挑了下眉，笑容沒變，眼底卻冷得駭人：“行了南式開，話說不清楚就別說了，我真怕你給自己?咳得撅過去！”

“你怎么…咳…”

“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吳恙幫他接話，笑得囂張：“你猜？”

南式開不說話了，渾濁的?眼睛繼續(xù)打?量著吳恙，繼而轉(zhuǎn)移到其背著的?林筠身上。

吳恙咪了咪眼：“南式開，你女?兒南玉竹今年?都上大學(xué)?了吧，因?yàn)槟愕?原因，你們?南家人現(xiàn)在遇見鬼連碰都不敢碰，你午夜夢(mèng)回時(shí)?，有沒有聽見祖宗罵娘？”

“別扯其他的?！”南式開表情越發(fā)陰沉，“骨琀成雙，咳！陽間那?枚可養(yǎng)魂，已經(jīng)?被人拿走……”

“咳咳！咳——”

這人咳得撕心裂肺，唾沫橫飛，看得吳恙下意識(shí)閉了氣。

“咳！陰間那?枚可滅魂，需要進(jìn)入陰蜃之中才能取得……你專門拿了那?張陰婚請(qǐng)?zhí)痪褪?為了取陰蝕骨琀嗎？”

“原來是?這樣啊，”吳恙笑瞇瞇地回應(yīng)，“我還以為你找我要什么呢？但是?確實(shí)不巧，你說的?那?個(gè)骨琀我真沒看見。”

吳恙不再理他，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南式開反手去攔，正要碰到吳恙時(shí)?，突然瞳孔驟縮，踉蹌著跪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

他佝僂著背，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猛地噴出一口污血，夾雜著暗紅的?碎塊。

“你……”南式開難以置信地抬頭，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氣音，說不出話來。

吳恙連眼神都沒給他，只是?微微側(cè)身，單手護(hù)住背上的?林筠，另一只手輕輕托住他的后腦，將他往自己?肩上攏了攏。

林筠的?臉貼在他頸側(cè)，呼吸平穩(wěn)，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細(xì)碎的影子，睡得很沉。

確認(rèn)林筠沒被驚動(dòng)，吳恙便放心地邁步離開……

……

林筠是被一陣繁雜聲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腦殼還昏沉沉的?，就聽見一些大嗓門在嚎。

“二嬸？！二嬸你還認(rèn)得我不？我是?你侄兒許二娃啊！”

一個(gè)年?輕男人正抓著個(gè)中年?婦女?的?肩膀使勁搖晃。

那?女?人眼神渙散，嘴角掛著口水，對(duì)喊聲毫無反應(yīng)，只是?神經(jīng)?質(zhì)地?fù)钢约?的?指甲，嘴里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詞。

林筠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靠坐在村口的?大樹下，周圍橫七豎八地躺了六七個(gè)人，個(gè)個(gè)臉色慘白、眼神呆滯，像是?被抽走了魂。

全是?昨晚山上撞鬼后跑散的?人，今早一個(gè)個(gè)自己?回了村口。

甚至包括林卓城，他正仰面癱在泥巴地上，平日里梳得一絲不茍大背頭炸得像被雷劈過的?雞窩，嘴角還沾著白沫。

林筠沒忍住笑了起來。

“什么事啊這么開心？”吳恙叼著根甘草，手里還捏著半塊餅，挨著林筠蹲了下來。

水中的?記憶瞬間在林筠腦子里閃回，滾燙的?觸感仿佛又回到了唇間，讓他嘴角的?笑意直接僵了一下，耳朵唰一下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