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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精神衛生中心:您的復診預約已成功]
他覺得自己的胸腔快要被憤怒撐炸,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恨不得將楊智碎尸萬段,啖其肉飲其血。
重新打開楊智的對話框,剛好又一條新消息發來。
[楊智:聽說你們文學院有棟廢棄的教學樓,這教室里面的玩法我還沒試過,今天下午老時間去里面玩玩?記得帶上次給你那條裙子,撕起來帶勁]
指節因過度用力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回復消息時,呂辛樹的手指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每一個按鍵都按得極深,仿佛要把所有恨意都釘進這短短一行字里:
[好,到時候我在天臺等你。]
樓梯口開始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呂辛樹快速刪除了最新的幾條對話,退出微信,將手機扣回了桌面。
……
“原來約人的信息是用唐萍手機發的。”吳恙抱臂挑眉,“怪不得警察沒查到楊智頭上。”
林筠面色沉重,嘆了口氣:“繼續看吧。”
……
經歷剛才那一遭,呂辛樹也開始滿懷心事起來,幾次三番偷偷打量唐萍的手腕。
唐萍很快有所察覺,停了筷子。
二人這頓飯吃得異常沉默,結束以后,呂辛樹便徑直去了文院舊樓,沉默著一路上了樓。
林筠二人再一次跟隨呂辛樹回到舊文院的天臺。
熟悉的地方,卻是不同的心境。
水泥地板在九月的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鐵欄桿上的紅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銹蝕的金屬內里。
遠處,迎新生的彩旗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歡快的廣播聲隱約可聞。
呂辛樹靠在褪色的欄桿上,俯視著下方不遠處涌動的人潮。
新生們拖著行李箱,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志愿者們穿著鮮紅的馬甲,熱情地指引方向,歡笑聲隨風飄上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遙遠而模糊。
一切都那么生機勃勃,除了這個被遺忘的角落。
呂辛樹望著遠處歡騰的人群,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一年他像瘋狗一樣咬著牙復讀,每一道做錯的題、每一張失誤的卷子都像在嘲笑他。
你永遠追不上她了。
可現在他才明白,原來唐萍早已被困在更深的深淵里。
陽光亮得刺眼,呂辛樹瞇起眼,想起母親病床上慘白的臉色,想起唐萍手腕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痕。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拼命追趕的,不過是個早已破碎的幻影。
“值得嗎?”他輕聲問自己。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心底最陰暗的閘門。
那些不知何時開始藏于心理的抑郁情緒,和被壓抑太久的念頭噴涌而出。
如果楊智死了,母親就不會再受威脅;
如果楊智死了,唐萍就不用活在恐懼里;
如果.…..自己也死了,就不用面對這個爛透的世界。
在所有人慶祝新生活開始的這天,他終于想通了如何結束這一切。
林筠凝視著呂辛樹平靜到近乎空洞的側臉,眼神微動。
他太熟悉了,那眼神就和溺水者在絕望深淵中,終于松開緊攥的最后一根稻草時所流露出的那種荒誕的釋然。
“蠢。”
他輕聲說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林筠曾經也有那么一段時間,和此刻的呂辛樹一樣,滿心滿腦都是自我了斷的念頭。
他其實是個執拗到近乎偏執的人。
那時的他,就像一頭困在黑暗牢籠里的野獸,滿心都是對這世界的怨恨與絕望,一心只想找個痛快的了斷。
可吳恙卻在那時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像一道劃破黑暗夜空的閃電,帶著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堅韌和強大。
林筠不經意地瞥了眼身側的吳恙,他何嘗不是像呂辛樹一樣,那一個個挑燈的夜晚,憑著一股心氣,死死地抓住和吳恙之間偶然的緣分。
若他也面臨和呂辛樹一樣的境地……
林筠望向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嘆了口氣。
“怎么了?”吳恙側眼看來。
“我就是覺得這問靈真是殘忍,”林筠盯著呂辛樹那長得極有特色的眉毛,想起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