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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地上的血印懸浮而起,扭曲的篆文自火光中浮現,與記憶中吳恙施咒時的紋路分毫不差。
成功了!
林筠抬起臉,額前碎發被咒力激蕩的氣流拂開,露出那雙琥珀透明的眼瞳。
他平日里偽裝出的溫潤假象徹底撕裂,虹膜邊緣爬滿血絲,瞳孔微微擴張。
腦中回想起高中三年為了重新走到吳恙面前,所經歷的無數個日夜。
當初所有人都說以他的基礎,不可能考得了這所大學……
林筠低笑出聲,嗓音沙啞:“你以為……這樣就能甩開我?”
朱砂手鏈被扯斷,在林筠身側懸浮成環。
“蜃樓開眼,魂歸往昔!”
咒言落下的剎那,天旋地轉。
林筠眼前一黑,再睜眼時,迎面撲來一陣帶著梔子花香的清風。
他下意識瞇起眼,細碎的發絲被風撩起,蹭在臉頰帶來微微癢意。
眼前是一間高中教室,燦爛的陽光從大敞的窗戶傾瀉而入,將整間教室充斥在金黃的暖色里。
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輕盈起舞,黑板邊緣還殘留著未擦凈的粉筆字跡,窗臺上的綠植舒展著嫩葉,一切都透著鮮活的生命力。
教室很安靜,只有角落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林筠走近。
唐萍反坐在呂辛樹前座的椅子上,雙手托腮看著趴在桌上的男孩。
呂辛樹似乎不太舒服,半張臉都埋在臂彎里,泛著病態的潮紅,手里還拿支筆在做數學題。
“呂辛樹,你怎么又發燒了?”唐萍用簽字筆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這都第三次了,你是不是故意躲體育課啊?當你的小組長真是命苦。”
筆帽在男孩校服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圓印。
呂辛樹悶哼一聲,聲音隔著衣袖傳出來:“...…才不是。”
“時間到了。”唐萍回頭看了眼教室墻上的掛鐘,突然湊近呂辛樹,“把體溫計給我看看。”
呂辛樹猛地往后縮了縮,撞到了后面的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他手忙腳亂地從腋下抽出體溫計,卻在遞過去時不小心碰到了唐萍的指尖。
兩人同時觸電般縮回手,體溫計“啪嗒”掉在了地上。
“喂!”唐萍耳尖瞬間紅了,心虛地彎腰去撿,“還好沒摔碎!”
一時間,教室里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
“那個.…..”呂辛樹突然開口,“王永上次.…..為什么拒絕他啊?”
唐萍正在擺弄著體溫計,聞言差點又把它摔了出去,“關你什么事?”
她把體溫計拍在桌上,“我又不喜歡他那種類型的。”
“但他家不是很有錢嗎...…”呂辛樹的聲音越來越小,黑色的簽字筆不自覺在試卷上畫圈。
唐萍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俯身撐在呂辛樹的課桌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呂辛樹。”唐萍一字一頓地說,“我看起來像是會在意這些的人嗎?”
呂辛樹眨眼睛的頻率加快,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其實我..….”
唐萍突然別過臉去,手指絞著校服下擺,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有喜歡的人了…...”
呂辛樹猛地抬頭,額頭差點撞上唐萍的下巴,他手忙腳亂地后仰,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那、那你..….”他的聲音變了調,“向他表白了嗎?”
窗外的知了突然開始鳴叫,唐萍對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表白過啊,結果那個傻子以為我在開玩笑。”
呂辛樹的手指突然掐進了掌心,他扯出個夸張的八卦表情,盡力掩飾著自己的落寞:“哇哦...…是我們班的嗎?我認識不?”
“嗯。”唐萍轉回身,眼神直直地對上呂辛樹,喉間輕輕滾動,“他是一個發燒到39度還要刷數學試卷的傻子。”
叮鈴鈴——
下課鈴驟然炸響,呂辛樹這聲音嚇得心跳砰砰作響,耳邊嗡嗡的。
仿佛有千萬只蜜蜂在顱腔內振翅。
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燒糊涂了,教室外的走廊很快傳來此起彼伏的笑鬧聲,但那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等等……”他聲音有些發抖,“你說的該不會是..….”
“聽不懂算了!”唐萍陡然起身,想轉身離開,“我去跟老師說你發燒需要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