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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淮川的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杯子：“是熱水，有問題嗎？”

“沒有，就是有點熱，你把空調開低一點好不好，我想去睡覺。”方苗瑁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眼前都變得恍惚，腦袋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勞淮川看他快要昏睡過去的模樣，抬手看了下腕表，現在是五點半，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那你先去休息室睡一會好不好，一會帶你去吃飯，嗯？”

方苗瑁點點頭，站起身來時還有些不舍：“那你記得要叫我起床哦，我要吃漂亮飯。”

漂亮飯是他從網絡上學來的，那是用來形容高檔餐廳菜品的詞語。

勞淮川回應著：“嗯，去吧，要是覺得不舒服記得跟我說。”

“好哦。”

只不過勞淮川結束工作再次進入休息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臉潮紅躺在床上的男生，他眉頭皺的很緊，嘴唇微張著，好似喘不過氣般急促的汲取空氣。

勞淮川當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操控著輪椅移到床頭，眉頭緊鎖著：“苗苗。”

他伸出手去探男生的鼻息，沒有呼吸，微張的唇中央也沒有吐息。

幾乎是下一秒，他就撥通了手機電話。

傍晚的醫院是來來往往的人，車輪急促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幾乎是刺耳的響。

方苗瑁被推進了搶救室，接到消息趕來的還有程叔以及王姨。

連鋮推著人站在門口，紅色手術燈亮起的那一刻心里也隨之一顫，他不敢想象上午還活蹦亂跳的男生晚上就進了急診，察覺到勞淮川有些慘白的臉色抿嘴噓了聲。

勞淮川的手撐在額間，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

他在一開始就察覺到了方苗瑁臉色不太對勁，只不過當時他一直喊著困，嘴里嘟囔著熱，可休息了一會之后就呼吸就停滯了...

在車上抱著人的時候，方苗瑁是那么的安靜，平日里吵吵鬧鬧的人突然安靜下來，勞淮川甚至都覺得有些陌生，若不是那潮紅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就好像真的在乖乖睡覺一般。

那一刻，勞淮川腦海里的冒出的想法幾乎是打破了他傳統的唯物主義觀念，井俞的話縈繞在他的腦海：“這么年輕早死挺可惜的。”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瘋了，怎么可能上午剛做完儀式晚上就出了事。

護士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一張白紙：“家屬過來簽一下病危通知書，病人現在狀況很不好，有搶救不回來的風險。”

程叔和王姨趕來的時候恰巧聽到了這一番話，王姨幾乎是腿瞬間就軟了。

勞淮川接過文件，聲音都帶著他不察覺的抖：“病危通知書？”

嗡—

勞淮川氣息逐漸變得不穩，平日里一向端重嚴肅的人在此刻有些失態，心里的石頭幾乎壓的他喘不過氣。

緩了片刻，不可置信的開口：“怎么可能，他剛才還好好的...”

病危，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上一次還是養父住院時，只不過當時的心境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病人食物中毒導致的神經衰弱和心臟驟停，剛才停跳了3分鐘，只差一點就會腦死亡。”

“我看你方才填寫的資料上寫著住院前5個小時只吃了巧克力蛋糕，不排除是嚴重過敏導致的中毒，你這個家長是怎么當的，孩子過敏都不知道嗎？”護士戴著口罩，她看著面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語氣都是斥責。

勞淮川拿著紙張的手都握緊了幾分，開不了口，有的只是血液凝固的感覺。

他落筆簽下了他的姓名，那一刻，輕飄飄的簽字筆仿佛有千斤一般重。

護士看他簽了字，抽了回來急忙的就進了手術室。

明明今天中午的時候方苗瑁還笑著跟他說要吃好多的蛋糕，還會偷跑過來玩手機。

或許他能在生意場上處理很多棘手的生意，冷靜的分析各種合同的利弊，即使是養父也能下得去手，可是此刻他真的慌亂了神。

勞淮川還坐在輪椅上，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這樣的無力沒用。

他對方苗瑁的了解太少，仔細回想過來，都是對方在一味的付出，笨拙的接受自己冷漠的臉色和壞脾氣...

方苗瑁那么笨，要是難受了估計也不會跟他說，只覺得是自己吃暈了，他從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巧克力對他來說也不過只是個新奇的食物。

而體檢的過敏源也沒有完全篩查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