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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浪遙不可置信地仰頭看天，不明白為什么外邊的世界會變成這番模樣。

燭漠給了他答案。

“天道在孕育魔神，使它降生。”

說話間，那從天而降的黑色碎屑飄到二人面前，又輕又鬼祟，像燒完后殘存的紙灰，林浪遙拔劍一斬，從中砍斷，碎屑驀然爆發(fā)出濃郁的魔氣。

魔氣瞬間攀纏上長劍，蛇一樣朝著握劍的手襲來，林浪遙注入法力，磅礴浩然的靈氣轟然驅(qū)散了它。

放目眺望，黑色的碎屑像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覆蓋了人間，魔氣盈野，風(fēng)云變色，形勢比之前經(jīng)歷過的還要更為嚴(yán)峻。

修真界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注意到了降臨的危機(jī)，只是不知他們要如何應(yīng)對。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林浪遙問。

燭漠說：“再耐心等等，等待一個合適出手的時機(jī)。”

于是他們便站在原地看著天地間荒誕又怪譎的景象，日月消失不見了，對時間的感知也隨之失去，難以辨別出今時或昨日。孤雁在血紅的天幕下穿行過一場黑色的大雪，它或許獨(dú)自飛行了太久，翅膀粘上帶著魔氣的碎屑后，終于頹然投進(jìn)一片野草瘋長的郊地里，帶來死亡陰翳的“雪”還在落下，草木衰竭，河水倒灌，魚蝦摔拍在岸邊，走獸想躲入山林卻無處可避，帶著濃重的黑氣倒下，一切都失控了，秩序走向崩壞。

腥風(fēng)吹過兩人的衣擺，林浪遙扶著劍，大拇指在劍格上心不在焉地摩挲，他懷揣著不可告人的心事，突然發(fā)問道：“你有沒有……”

“怎么了？”燭漠立刻接話。

“你有沒有用龍瞳看過你自己的以后。”

燭漠挑眉，“比如說？”

“比如，你如愿成為魔神之后什么的，”林浪遙說，“屆時的人間，又會是什么模樣。”

燭漠道：“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樣的未來，就沒必要再花精力去看這些了。”

聽他這么回答，林浪遙心中本有的一點(diǎn)疑慮加深了。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龍瞳嗎？”

燭漠輕輕一笑，“怎么，你終于對我起興趣了嗎。”

“不讓看嗎？”

燭漠當(dāng)然不能說不。他湊近一步，自然地垂下頭，好讓林浪遙看清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泛著漂亮的暗金色澤，對視久了，讓林浪遙生出一種正在被一只危險(xiǎn)的巨蛇盯上的錯覺。

“你用它看東西的時候，是什么樣的感覺？”林浪遙伸出手想要觸碰，但在燭漠試圖攥住他的手之前，又收了回來。

“沒有什么感覺，就像尋常視物一樣。”

這一刻，林浪遙想通了一切，“所以，其實(shí)你也不是真的如你所言的那樣無所不知吧？”

燭漠臉上的笑意一頓。

林浪遙之前就覺得有一點(diǎn)奇怪，燭漠提及窺見的未來時，總是在描述未來里的其他人如何如何。他確信自己能成為魔神，也是通過他看見林浪遙為他殺了魔神而判斷，他并未親眼看見自己的結(jié)局——因?yàn)槿藷o法看見自己。

他是通過自己的眼睛，以自身的視角去看未來，所以當(dāng)然沒辦法確定自己在未來變成了什么模樣，也沒辦法確定自己的命運(yùn)走向。

想明白了最后的關(guān)竅，林浪遙立刻從懷里掏出一枚菱花鏡，大喝道：“就是現(xiàn)在，動手！”

燭漠聞言，立刻后撤。

鏡面光芒驟閃，一只巨大的白狐驀然從巴掌尺寸的鏡中鉆出，銳爪鋒利，朝著燭漠撲去。

“混賬！這次我看你往哪跑——”

彤綏冷聲道。

小山一般的狐貍轟然落下將燭漠嚴(yán)實(shí)撲住，林浪遙剛想上去助陣，忽然一只通體漆黑的大蛇身形暴漲，一把將彤綏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