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長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朝玄確實覺得他做得很好。他一直想將林浪遙培養成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可沒想到,直到他不在了,這唯一的徒兒才突然成長起來,成為了一個能夠以一己之力庇護眾生的了不起的劍修。無論林浪遙當初是因為什么樣的原因被眾人推選出來,擋在了危難面前,可是在大任降臨時他沒有退縮推脫,只憑一劍孤勇向前,這就足夠讓溫朝玄心中慰然。
那一道疤,象征著林浪遙明白了肩負的責任與大義,可是他卻錯過了它,錯過了林浪遙最孤獨無助踽踽獨行的那些年,就像精心栽花的人卻錯過了花開之期。
隔在他們之間的,是長達百年的生死相離。溫朝玄問自己,有后悔嗎?可是心卻無法回答。
在漫長的沉默里,林浪遙突然開口道:“不過以后就好了,以后就不用我再承擔這些事了。”
溫朝玄反應緩慢地低頭看他,林浪遙抓住師父的手,故意討嫌地說:“我本來就懶得管事,如今的天下第一是師父你了,往后有什么麻煩,還得你去出面。”
溫朝玄輕輕“嗯”了一聲,替他掖好被子,說:“睡吧。”
林浪遙眨了眨眼,狀若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在溫朝玄懷里闔上眼眸。
但過一會兒,他又冒出聲音道:“師父,其實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
“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我自己的師娘了?”
“……”
“……寢不言,睡覺。”
第41章
林浪遙與祁子鋒對坐在桌的兩端,一個坐立不安地在抄書,一個抓耳撓腮地在背劍譜,隔著桌子對視一眼,明顯兩人都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擠眉弄眼互相慫恿,在桌底下踢來踢去半天,誰也不敢先起身,原因無他——
幾步外,身著白衣的劍修坐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拿著本舊籍,身邊的小幾上擱著茶,茶已經涼了,屋外日影也已經從門檻爬到了他的腳邊,但他的坐姿幾乎沒有變過,仍然是那副天塌下來不動如山的模樣。可盡管他的姿勢再怎么安定,那兩人也絲毫不敢放肆,只要他們試圖懈怠片刻,那道冷冷的目光就會落到身上。
開春后天氣漸暖,林浪遙換上了新衣衫。掌門夫人給祁子鋒做衣服的時候順道也給林浪遙做了一身,他們身形差不多,穿著相似的衣衫,湊在一起時倒有點像兄弟倆。
邱衍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兩個年輕人隔著桌子,無聲地在用嘴型吵架。
“看來有人念不進書了,”邱衍說。
經他一聲提醒,溫朝玄從思緒里抬起頭,看向開小差被抓個正著的兩個人。
林浪遙裝模作樣地甩著手腕說:“哎,這抄書抄得我手都累了。”
祁子鋒見到邱衍如見親人,眼巴巴瞅他,“師叔,你下山了嗎?”
“確實下山了,給你買了城中糕點,等你離家后就吃不著了,且緊著吃吧。”邱衍從懷里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又說,“同時我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林浪遙發現邱衍說那句話時,正看著自己,很疑惑道:“我?”
這是他與溫朝玄正式結為道侶后,第一次與邱衍碰上面。說實話,林浪遙心里有些尷尬,因為他自己信誓旦旦和邱衍說過并沒有想與師父成為道侶的念頭,結果卻還是那么做了,這顯得他好像口是心非一樣。
邱衍眼中帶著揶揄之意打量他,讓林浪遙懷疑他其實什么都知道了,但幸好,邱衍是個極有分寸的人,與武陵劍派其他心思耿直的劍修們不一樣,他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清楚這種事情不宜宣揚,便沒有當著祁子鋒的面多言,只是道:“我下山的時候,聽聞到了一些消息在流傳。”
“什么消息?”
“從九原來的消息,”邱衍說,“據說盧氏山莊不日便要發喪,新任莊主盧卓向修真界放出消息,要傾全山莊之力追拿殺害其父的兇手狐妖。”
“不對吧,”祁子鋒奇怪地說,“殺了盧文翰的不是那個鏡中靈嗎?就是林浪遙的那個……那個朋友。”
邱衍看了林浪遙一眼,說:“他的那一位友人與盧氏糾葛頗深,涉及上一輩諸多密辛丑聞,你覺得盧氏敢提嗎?他們想要體面地將事情圓過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一切都推給狐妖,編造個妖魔暗害了一派掌門的故事。”
“可天工閣掌門的死……”